颜云玦没再说其他的,只突然唤道:“叶落云。”
“啊?”
落云被他喊得一愣,下意识应了一声,却未意识到,此时的他只有孩童的记忆,该是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颜云玦强撑着最后的一丝理智,把她的手掰开,道:“你把我敲晕,快点!”
他抓着她的手,往自己侧脖颈处击打,力气之大仿佛打的不是他自己,丝毫不带犹豫和情面:“我怕是清醒不了多久……万一癔症又发作,你……你必是拦不住我的,到时候只有两个人一起死的份儿。”
见她的手并未施力,许是仍在犹豫,颜云玦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些,继续道:“两个人总得留一个,这个人必须是清醒着的你。”
落云也不傻。若他再次陷入癫狂的状态,以她现在的体力完全制不住他,届时就是她死他疯,两个人一同在这阴林里长眠。
“那就,得罪了。”
落云强忍下心里的不忍,单手成刃,狠力在颜云玦的侧脖颈上劈下一掌,下一瞬便感觉到颜云玦整个人毫无气力地倒在她身上。
她一时受不住,被他压得往后倒了些,便顺势将他环抱在怀里。落云用手轻抚着他脖颈上刚被她手刃击打的地方,额头靠在他头顶,低声呢喃道:“等我。”
落云费了一阵气力,才将颜云玦的外衣脱下一层,把他整个人包裹住,又脱下自己的一层外衣替他盖上。虽然她的薄衣对他来说太短,并不能覆盖他全身,但聊胜于无。
安顿好昏迷的颜云玦后,落云抹去眼角流下的泪,眯着眼,顺着溪水反射出的不甚亮眼的亮光,不敢耽搁,沿路向上游跑去。
溪边潮湿地滑,她又看不太清楚,摔了好几跤。她能感受到自己手心里火辣辣的痛感,许是磨破了皮。但她此刻顾不上这些伤痛,只顾着沿着溪水一路往上奔,连她素来对溪水河流本能的恐惧都一并消失了。
现在她最害怕的,只是不能把颜云玦和福笙平安带出这片阴林。若福笙也受毒药迷惑了心智,他身上虽有粮水,但也远称不上安全无虞。
连走带跑地赶了一夜路,落云顶着微熹的天光,终于看到了同枯树林完全不同的景色。虽也是树林,且已入深秋,树叶枯黄,堪堪欲坠,放平常该是“了无生机”的景象,此刻在落云眼里,却是别样的生机勃勃。
快到了,快到尽头了!落云猛咳了几声,随手抹去嘴角沾着的黏腻血丝,脚下不停,继续向前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