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抬起头时,看见林余波正站在一米外的身边,很关切地望着他。梅春一阵窘迫,便目不转睛地看自己的脚尖。
“你嫌乎不好了?”林余波的声音杳杳地有如从天边传来。梅春回答道:
“没有,没哪儿不舒服?”
梅春觉得自己的话轻飘飘的,身子也绵软无力想要跌倒一样。
忽然一阵风把梅春围搭在肩上的绿头巾的一角曳动,遮拂她发烧的半边脸,她没有看林余波,但她能感受到他关切的目光,正执着地落在自己的脸上。
“你、你今天傍黑……梅春,要过年了,我做了一层新衣裳。”林余波的话听起来不顺畅,有些许的结巴,他平时不这样。傍黑?傍黑要干什么?不会是要领自己跑吧?林余波真好玩,像个小孩子。她心里这样快速地思索着,不禁抬头看向林余波,说:
“你吃饭了?”
梅春问完这句话后,兀地觉得自己荒唐慌张,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
赵梅香的尖利的嗓音传过来:“妈招呼你呢。”
随即她的身影闪现在院门处。梅春一惊,忙回转身向院里走去,不管林余波有怎样失望难堪的表情。
半道上梅春与梅香四目相对时,赵梅春问:“妈招呼我干啥?”
赵梅香气咻咻地回答:“不知道!”
赵梅春与赵梅香擦肩而过,回到屋内。吴桂兰正擦拭相镜子,见梅春进来,就笑着说:
“你爸当兵时真精神。”
赵梅春凑过去看了一眼,问:“你招呼我了?”
吴桂兰诧异地看着女儿,好一会儿才说:“我没招呼你啊!”
她把相镜子擦完后又左看右看,满意地说:“这多漂亮,原先魂画的都瞅不着模样了。”
她欣赏了一会儿后,将相镜子交到赵梅春手中,示意她挂到墙上。
赵梅春将相镜子挂到墙上,反复端详着,与墙面倾斜成十五度角的相镜子里,赵庭财和他的战友们面容庄重目视前方,吴桂兰与赵庭财的合影拘谨严肃没有一点亲昵的感觉,梅春的着军装的照片清雅俊俏透着浓厚的青春气息……梅春忽然乐了,因为她看到梅香的那张小学毕业照里,她大瞪着双眼像要打架似的。
看了一会儿后,赵梅春转过身说:“妈,我上奶家。”
她的习惯性的言语刚出口,马上意识到奶奶不在了,不能再说场奶家。吴桂兰明白她的意思,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