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宜宾是一位擅长官子的棋手,风格有些类似霍九思。他长期负责道场的管理工作,比赛下得很少,但谁都知道他实力不凡,是目前白云道场的首席大弟子。对阵苏揆之,他又有先手之利,苏揆之却已经连战四场,大家都觉得他极有可能终结本次擂台赛。
比赛前,两位棋手各自就座,苏揆之说:“我读了董先生的《手筋妙选》,写得很好,令苏某受益匪浅。”
原来,苏揆之对董宜宾不甚熟悉,也找不到他近期的棋谱,便找来他的著作,细细读了一遍。《手筋妙选》是董宜宾为中级棋友们写的一本手筋教材,内容还算浅显,苏揆之突然提起此书,让他有些意外。
他说:“哪里哪里,不过是给初学者写的小书,让苏先生见笑了。”
“非也,越是给初学者写的书,越是不好下笔。必须对棋理理解得极为透彻,讲起来才能深入浅出,让人领会到其中妙味。董先生能把这本小书写得生动有趣,可见对棋理已经融会贯通,颇得谢先生的真传。”
“苏先生过奖了,还请您在盘上指点一二。”
“好,请!”
两人闲聊着,也就免去了鞠躬的规矩,董宜宾夹起一颗棋子,先下了一手小飞挂。他今天袖口有些宽,为了防止刮到棋子,还得用一只手托住袖子。
双方先在棋盘下面展开了接触战,苏揆之主动夹击,董宜宾单托对方高拆二,手法很细腻,然后单关跳出。苏揆之稳重地单关补棋,董宜宾也在中腹横跳补棋。
场上还有几处大场没占,两人就这样持重地自补,大家都有些意外。吕冠雄说:“苏先生这么下,是他的风格。没想到董宜宾也不急不慢的,这局棋恐怕会下得很漫长。”
双方又在右下角短暂接触,依然没能形成战斗。接着苏揆之压缩对方模样,走出了一块厚势。可这厚势在对方的模样中就显得有些孤零。围棋中,厚与薄都是相对的,即使是一般意义上很厚的棋,当周围的敌军更厚时,就会显得薄。只有两眼瞪圆的棋,才是最厚的,任凭外界山崩地裂,他也是活棋。而像现在这道厚势,连一个明确的眼位都没有,很容易变成对方的攻击目标。
董宜宾毫不手软,马上就飞攻过来。苏揆之整顿棋形,将头走畅,并瞄着对方的缺陷。
大家觉得,这里的进攻恐怕也到此为止了,黑棋虽然还没有眼,但棋形坚实,出头顺畅,攻起来难有成效。况且本局的节奏似乎是点到为止,双方都在回避大规模的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