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七楼是顶层,夏天闷热,但因为病人一直睡着,怕体温太低空调也不能开的太足,徐徐微风从空调口出来,床头柜上的仙客来偶尔微微摆动。
年轻的护士推门进来,热气铺面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动作利索的捞起床上病人的手,绑带消毒抽血一气呵成,量完体温抽出床头上的病历板,照常记录病人情况,床头上的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接连不断的画出上下波动的线条,护士抬头看了一眼末端的数字低下头去,之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骤然抬起头来,朝床头走了几步凑近去看。
平稳流动的线条骤然出现波峰,周期性出现,心跳呼吸都正常,这是之前没有出现过的情况,她转头往床上的病人看去,确定病人没有任何不适的神色,检查了吊瓶,掏出手机往工作群里发了条信息,这才关门出去了。
门啪嗒带上不久,病人的眼睫毛突然快速抖动起来,像是马上就会睁开眼睛似的,不过下一刻又累了似的缓缓定住,和仪器一起归于平静。
医院的课题研究年后正式启动,经过专家评估,陈谙妈妈被排在第一批的名单里,按照课题组制定的治疗方案进入密集观察期,每两周调整一次治疗方案,如今已有三个月的时间,病人有时会对外界刺激有反应,脑部活动也较先前活跃,进步虽有,但终归不是立竿见影。
施药剂量和治疗强度需要依据病人的耐受情况和反应进行调整,临床试验更是需要在失败的经验里不断总结教训,与同组的其它病人相较,陈谙妈妈显示出极高的适应性,没有出现副作用,已经算是幸运。
这些事,课题组知道,陈谙也知道,所以并未因此表现出消极的情绪,毕竟有好的变化比保持现状要好得多,他很知足。
病床前多了很多仪器,原本就不大的病房显得更加局促,病房管理比先前严格,探视时间就不那么自由,陈谙每天来一趟,往往呆不了多久就被护士以各种理由赶走,病人要推去做检查、治疗、观察,一大堆人围着转,相比之前总是躺在那里,老妈的活动范围扩大了许多。
胖师兄和常年照顾老妈的护士都躺在陈谙的微信里,并且总是居于前列,陈谙不能像之前那样细致照料,免不了微信上骚扰,因此老妈治疗的动向他掌握的十分清楚。
他必须问清楚,不然没法跟人汇报。
夏天的清晨很舒服,天色微亮,太阳还没从云层中露头,空气微凉,邻居家的空调还在呼噜呼噜的转,吹动靠窗的树叶,起了风似的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