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韵路是整个城市最热闹的商业区,路灯形状都与别处不同,灯柱是罗马柱和中式古建的改良,灯罩是莲叶和玉环的结合,灯光在米白和昏黄之间渐变,温和柔软,远望去连成一片模糊的灯带,缠绕在明亮各异的店招霓虹之间。
国庆的小红旗和中国结还未撤下,被风一吹,和密匝匝的香樟枝叶碰撞,紧紧关闭的车窗将声响隔在外面,夜色下只看见摆动的行迹。
林忱低头看了眼肩上沉睡着的人,上半身往后躺的更平,动作轻缓的将人拉的更近了些,让她稳稳的靠住,不至于醒来脖颈酸痛。
宋葭睡的很沉,但并不安稳,眉头皱着,时不时的挣动,不像是睡着,倒像是魇住了,昨晚也是这样,面上看着是困得不行一夜安眠,没几分钟就眉头攒动、手臂乱挥、眼睛紧闭,像是做了噩梦,刚想叫醒,她在梦中稳住了自己,转身对着墙蜷起身子,不给人看了。
接到人的时候,两人蹲坐在路边,她在陈谙肩头睡着,脸上有未干的泪迹,眼睛还是红的,大概是哭了一场,林忱心里的疑问像涨满水的堤坝,稍微一动就晃荡,马上就要冲破理智的阻挡奔涌而出:
陈谙都知道,他为什么不能问?
将宋葭送上车,两人蹲在马路边抽了会儿烟,沉默了许久,陈谙将宋葭父亲意外去世的事情告诉了他。
其实事情说起来很简单,几句话就能结束,但林忱听完就愣住,烟头烧到手指才醒过神,掐灭烟头起身丢进附近的垃圾桶。
回家车换陈谙开,林忱在后座陪着宋葭,思绪一时停滞,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终于知道了宋葭状态不好的缘由,对此却无能为力,这让他惭愧又无奈。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谁都躲不过,这话听起来稀松平常,他在医院工作,见的也多,轮到他自己,亲朋过世都有经历,当下虽有伤感,却是淡然居多,逆来顺受似的,觉得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无论如何都不能回转,尤其是在死亡面前。
既是这样,比起沉湎于悲痛,将故去的人放在心里时时怀念铭记反而更有益处,毕竟真正的死亡是被遗忘。
但这些话,他没办法对宋葭开口,人与人之间,比起设身处地更重要的是不能以己度人。
这道理是他早年在医院实习时被教导的,
松果落在人身上,只是轻轻一磕,落在蚂蚁身上,就是座沉重的山,人不能对蚂蚁说:“松果那么轻,你抖一抖就掉下去了,有什么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