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韩世忠嘴上不干不净地骂着,手里挥动马鞭,将自己麾下那些河北路精骑有一个算一个都给重新赶上马。
“起来!上马!你们这群贼配军,刚刚已经叫你们歇了一阵,这会儿如何还跟你们韩爷爷叫苦!全都给我起来!向北去探!碰上自己兄弟,便叫他们来这凤凰渡!碰上女真鞑子便想办法示警!我只一条规矩,便是休要叫一个女真鞑子从你们的眼皮底下溜过来!”
他说着也翻身跨上自己那匹枣红色的神骏战马,还带上了刚刚缴获的那张长大的步弓,却又不放心似地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已经下得船来的顾渊。
“顾参议!”韩世忠挠了挠自己胡子,想了半天总算是憋出句话来,“——俺老韩敬你是条汉子,愿意随你赴汤蹈火走这么一遭!我们以酉时为限,若是过了酉时我们还没人回来,便不必等了!你们却也是一样的,无论如何,过了酉时即刻启程,不要为了救那些还不知是否能溃围而出的兄弟袍泽,将这些好不容易挣出条性命的兄弟全数葬在这里。”
他说完狠狠地抽了一下自己胯下战马,转眼之间身影便隐没在风雪之中,只留下凤凰渡里满地惊惶的宋军溃兵——还有顾渊站呼啸的风雪中,满脸的漠然。
“这泼韩五……看着粗豪,心思却弯弯绕绕,居然替我把恶人做了……”
年轻的参议摇摇头,环视了一下周围。听到韩世忠临行前那一声吆喝,这些聚集此地的兵卒们明显躁动起来。
刘国庆也是警觉地提着马槊翻身上马,准备弹压。
他那一队甲骑如今还是人马俱甲的状态,上面还沾着一路血战过来留下的森然血迹,对于这些已经战得筋疲力尽的宋军溃军几乎是天然的威慑。
可他显然是多虑了。
这些宋军跟着顾渊打了两阵、胜了两阵,对这位年轻的参议多少有了些许的信仰。因而这等时刻,哪怕从韩世忠那里听到了消息,却也只是小声交头接耳,没有立刻哗然。
他们互相看了看,终于是推了一位江南路出身的老都头出来,那老卒狠狠地瞪了身后一眼,谨小慎微地问道:“参议……刚刚那位韩统领说的可是真的?我们不走了,要在这里守到酉时?”
“是——”顾渊犹豫一下,手按在刀柄上,点点头算是应了。
“可是参议,汴京城下,千军万马都溃了。我们如今就这三百多兄弟,又该怎样接应?如何接应?参议想要建功立业——兄弟们城下随您冲那一阵,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