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沉焉斜了他一眼,而后恭恭敬敬给纪明见礼,“先生,学生特来给先生拜年。”
若说方才的纪明好似庭院中的那株芭蕉,待见到了桑沉焉,见她半张脸嫌弃自家五哥,半张脸恭敬给自己行礼。
心中那团积郁许久的闷气,陡然散去了三五分。
这姑娘,怎能如此这般,变脸。
他点点头,算是应下。
纪明正想说个什么,桑正阳插话道:“大郎,你作为先生,我作为五哥,今儿我斗胆在大郎跟前,替自家妹妹讨个赏,目下这等欢声笑语、一派祥和景象,能莫问课业么?”
作为三岁就来明理堂念书的公子,桑正阳算是和纪明一块儿长大。两人抬抬眼皮,都知道对方何意。
果然,纪明噎了噎。
桑沉焉见状,分外感激五哥,也恭敬给桑正阳道了安。
桑正阳着实无甚口德,当着桑沉焉的面儿,揶揄道:“大郎,我这个亲哥哥啊,还是借着你的面子,才得了我自家妹妹一声安康。
实属心酸呐!”
说着,桑正阳又要西子捧心,难过一番。
平日兄妹胡闹便罢了,今儿当着纪明的面儿,这厮还如此胡来。桑沉焉有些气性上头,提醒道:“五哥。我对你向来都是敬重的很。”
“不当不当,你对你五哥用敬重!甚为不妥。今儿我就来教教你,这敬重可不是这般用的。”
眼见的越发胡闹了,桑沉焉觉得很丢脸,偷偷瞄了一眼纪明。
他像是很享受一般,一手握着书册,一手抚在膝盖上,极为放松地半仰在圈椅上,满目闲适,分外悠闲。
许是察觉到桑沉焉探究的视线,他轻轻侧头,四目相对,轻笑着道了声:“无妨。”
他眼中的笑意,甚至还带着些纵容,桑沉焉很是不明白。
没等她想明白,桑正阳已然起身,拉着她转过百宝阁,行到西侧的书案下,也不管这是桑沉焉的东西。
提笔就开始写字。
好好的一张宣纸,桑正阳豪迈万分的一笔字,赫然写下:敬重。
桑沉焉:没人管管么,真的是太丢脸了。
五哥越发放肆,纪明也全是纵容,惹得桑沉焉委实顶不住了。同桑正阳好好掰扯起了这敬重不敬重的事。
兄妹二人你来我往,丁点不相让。
少男少女斗嘴,跨过半开着的窗牖,随风扬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