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铠甲。
披着这道铠甲,金百成已几度于这股杀意中突围。
只要过了前面那巷口,再使一出调虎离山,彻底将其引入歧路,他就能朝去裕王府最近的那条路直奔而去,不出一刻,就万事大吉了。
彤云弥天,无光,便无影。
快步转进巷口,金百成已着手要在地上刚积下薄薄一层的雪中留下些误导那股杀意的痕迹了,才忽觉巷中有人。
低垂的斗笠边沿遮住了来人的身形,但也能看清,那是一双男人的脚。
且直冲他而来!
金百成筋骨一绷,蓦地抬头,一眼落在来人那张脸上,不由得一愣。
与他的平平无奇不同,那是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
眉如春山,目如秋水,便是叫一重不知缘起何处的急切蒙着,也尽是一派温和,温和得好像能将这天地间一切寒苦尽数化去。
庄和初?
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金百成不明白,但明明白白的是,那股追了他三条街的杀意,与眼前这人毫无关系。
一愣之间,来人已在两步外顿住了脚步。
而后,就在铺天盖地的风雪里,那人对他拱手躬身,端端正正一个长揖。
“金统领义薄云天,庄某感佩之至!”
莫名其妙。
若在平时,金百成或还有心与他问个明白,可眼下他没有这个闲工夫。
还是逃命要紧。
这虽是个常年抱病的书生,却也是对大皇子最为死心塌地的人,要是让这人觉察有人在追杀他,必是要落井下石了。
生死关头,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也可能是致命的。
金百成斗笠一低,双手拢回那副有些臃肿的衣袖里,一声不吭便要走。
“等等!”那微不足道的石子一步上前,急切地把他拦住了,“金统领没觉出有人在跟着你吗?”
他当然觉得出。
被这人一纠缠,那些原已被他甩离一段距离的人,又要追近了。
这人在此处拦住他,果然没什么好事。
金百成不能动手,但甩开这么一个人,还是不难的。
眼见着金百成抬脚就要绕过他去,那微不足道的拦路石又愈发急切道:“金统领为大皇子竭忠尽命,如今金统领身份暴露,裕王已着人杀来,庄某又怎能做背信弃义之人,置金统领性命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