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庄和初要的东西,驿丞略一迟疑。
香与朱砂,在皇城中哪个衙门里都有现成,至于符纸,夜色虽深,但往来太平观一趟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麻烦就麻烦在这些东西的用途。
在堂堂朝廷官家驿馆里画符给外使治病,如此荒唐事,若有个善果便也罢了,若出了什么差池,他日御史参奏,定也放不过怀远驿。
“万公公有言在先,怀远驿自当全力配合庄大人救治世子!”驿丞掷地有声道,“下官这就去草拟文书,庄大人阅过如无异议,便签章行印,下官即刻着人去办。”
西凉副使浓眉一皱,“就这点东西,还行什么文书?如此耽搁,世子要有不妥——”
“还有一处可得,或许更方便些。”隔着门帘,忽地传进个年轻又持重的话音,“我查阅过南绥使团携带入海晏阁的物品明细,这些他们都有,可以着人相借。”
庄和初垂眸看着床榻上的人,头也不抬,略略扬声,“那便有劳李少卿走一趟。”
门外脚步声渐远,庄和初一言不发,内室床榻间不时传出的“咔咔”声在一片寂悄间越发骇人。
千钟在一众退远立候的西凉侍从间暗暗瞄了个遍,到底朝一个已经吓白了脸的侍女走过去,凑到近前,小声道:“我……我想去趟恭房,烦劳姐姐引路。”
侍女俨然巴不得拔腿就走,却还是守着规矩望向副使。
千钟话音虽小,但也足够房中人听个大概,是以侍女一望来,西凉副使便忙道了声好生照应县主。
侍女一出门就暗暗松下口气,一直在身前交握的双手也攥得不似那么紧了。
千钟随着她稍走远些,才道:“姐姐别怕,是人是鬼,我家大人都能有法子。再说,姐姐生得这样面善,一看就是有大福气的,就算真有妖邪,定也伤不着姐姐一根头发。”
侍女惨白的脸颊上立时浮出两团红云,“谢县主。”
见侍女缓过些,千钟又关切道:“昇世子病得突然,从早晨到这会儿,姐姐一直从旁照拂着,一定辛苦得紧。一会儿去过恭房,咱们也不急着回,那边有大人们照应着,姐姐只管歇歇去,养足精神再好好当差。”
千钟话没说完,侍女已连忙摇头。
“多谢县主关怀,奴婢感激不尽。”千钟一说完,侍女忙道,“只是奴婢断不敢贪功。今日早些时候,一直是赫连副使在旁亲自照料世子,直到夜里,才唤了奴婢们去。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