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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钟别扭了这半日,也总算是能坦然应下这些礼数了。
姜浓上前打起那道隔风的门帘,侧立一旁请她进门,千钟一边进去,一边还对那匾额赞不绝口。
“大人真不愧是有大学问的,这要搁在别人家,保准要叫状元楼了!”
姜浓笑着,不再接她的话,只一路含笑引着她步上通向二楼的台阶,道了声留神脚下。
千钟还想再引她多说点什么,可一踏上楼梯,就什么也顾不得说了。
她这一身里三层外三层的衣裳,件件都又轻又暖,也件件都长及脚面,走在平地间不觉得有什么妨碍,一登楼梯就麻烦了。
千钟生怕绊倒,更怕踩脏了衣裳,有些手忙脚乱地拢着,低着头将这一串台阶步步踏上去,终于撂下衣摆,再一抬头才瞧见坐在这层的人,不由得一怔。
许是顾忌着潮气,一楼并未摆着太多书,到了这一层才见着一片片高上墙头的书架子,满满书堆之中设着一张书案,整齐地摆着些文房。
书案后没有坐人。
倒是窗下的一张茶案旁,梅重九在那儿正襟危坐着,手边那杯茶中袅袅而起的热气已然淡薄了,俨然已等了些时候。
姜浓把她带到这里,也不多言,便福身告退了。
千钟一直听着她稳步走下楼梯的声音消失,又凑到窗口,瞄着她的身影从楼檐下出来,才上前唤了梅重九一声。
“兄长,您是来监督我学识字的吗?”
梅重九唇角微微一僵,略显淡白的脸色沉下几分,可千钟问的诚恳,他便也只能颇有些无奈道:“我是来教你识字的。”
“您教我?”千钟诧异,“您——”
您眼睛看不见可怎么教,这话已滑到嘴边了,千钟忽觉多有不敬,忙又在舌尖儿上打了个弯儿,“您身上的伤,不碍事了吗?”
她原想说什么,梅重九自然明白,因为他也是如此想的。
可是有人并不这么想。
梅重九愈发无奈道:“让一个瞎子教人识字,这种荒唐事,是庄和初想出来的。能否行得通,我也说不准,只能照他说的一试。”
庄和初既然跟她说,这是比他自己更高明的先生,那必定有他的道理。
千钟乖顺道:“您怎么教,我就怎么学,我全听您的。”
想着庄和初交代他的话,梅重九还是深难启齿,又无奈地一叹,才提起些精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