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复杂情形,这些情形万难提前料知。然而聂氏步步筹谋算计,随机应变,在形格势禁诸般掣肘之下,竟还能想出这样周密的计划,饶是瑶光也未能识破,其心机之深沉着实令人畏惧。而再往深处一想,自己帮她搭救女儿,却反而被她蒙在鼓里险些丧命。以她的心智,焉知不是想要借瑶光之手除了自己,以毁先前之约。想到这里,锦娘斜睨着聂氏的脸,冷哼道:“夫人的确好谋略,要不是小妹命大,死了都不知道是为谁死的。”
聂氏听她言语之中已甚是不满,心想,这女人不是寻常角色,如今甘心屈居人下,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劝说殷九替她丈夫解毒。可是目下解毒之事还只是一纸空文,可别先惹恼了她。瞧来一会儿免不了一场恶斗,若无她从旁策应,自己在瑶光手下走不过几招。假如她再反戈一击,自己哪里还有命在?聂氏心念这么几转,便即柔声歉然道:“对不住啦,并非我有意瞒你,只是如果提前告知真相,你在救护之时又岂能尽心?若不尽心,又怎能让瑶光相信冪篱之中便是映月?”锦娘正要再言,聂氏忙又说道:“你放心,只要我能活着出去,必定尽力劝说殷先生替尊夫解毒。”
瑶光突然朗声笑道:“夫人这便想走,恐怕也没那么容易。下官素闻侯爷与夫人伉俪情深,既然郡主已经离去,留夫人在此也是一样。”说着连连后退,直退到那八名咒术师的身后。
锦娘和聂氏看着面前这八个一模一样的黑影子,心中都不禁一阵阵地发毛。他们既不说话也不出手,周围的光线、侍卫们的嘈杂,仿佛源源不断地被吸进了他们的身体,整片区域突然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空间,黑暗里无声无息,危机四伏。
锦娘的额上涔涔汗落,只觉胸口发闷。从这八个人出现开始,她便一直有这种感觉。而此时连呼吸都觉得愈发滞窒。这些人从始到终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可她却隐约听见似乎有几百张嘴同时在她耳畔低语,嘈嘈杂杂,喑喑哑哑。她想要尽力摆脱这些声音,可是越想摆脱,就越是心神不宁。这时她再也忍耐不住,恶狠狠地大吼一声,旋即飞身而起,手中双刀立时掀起两道夺目的紫电,在她身畔环绕往复,顷刻之间便已向那八名黑衣人连斩了几十刀。然而古怪的是,那八个人竟然动也没动,任由锋利的弯刀劈身而过。锦娘明明眼看着自己的刀砍中了目标,可是手上却觉不出任何滞塞,便真如砍在了影子上一般,不禁大为惊骇,心中惧意陡生:难道他们果真是鬼不是人?
正自惊魂未定,锦娘忽觉背心传来一阵彻骨之寒,瞬间袭遍她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