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天禄背一青色袍袱,着一套青衣,脚登千层底麻鞋,沿着当年父亲赴京赶考的路向东都洛阳进发。他想自己是一个小小的千户长,只要躲过了当地的官府,象洛阳那样的大都市,是不会有人认识的。他所带盘缠有限,想在东都找点事做,过上三年五载,避过此祸,再与家人团聚。
快近洛阳,所见乡村越来越荒凉,真个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田地荒芜,村落成为废墟。朱天禄有点犹豫了,这里人烟都没有,洛阳好在哪里?不去洛阳又去哪里呢?难道回家等着官府捕捉不成?思考再三,总觉得东都必竟是大都市,找活路比别的地方容易。
一路上夜宿破庙或山洞,采食野果,吸吮山泉,一个月过去,终于到了洛阳城郊的官道上。官道上,三三两两,扶老携幼的人群离开洛阳逃荒出去。这些逃难的人群见朱天禄穿着整齐,脸瞠红润,投以惊异的目光,默默前行。朱天禄上前寻问难民逃荒的原因,并探听城中情况,人们冷漠应答。
朱天禄顺利进入洛阳西城门,守城官兵似很疲惫,似很懒散。洛阳到底是天下的大都市,尽管烽火连天,这里仍有商贾往来,馆舍的房子整齐,路旁栽种着青槐绿柳,豪华马车,沿街驶过。只是百姓不多,披挂整齐的兵丁往来如梭。
初到洛阳,朱天禄不知所措,想找客栈歇足养精神,然后找谋生的活计,东张西望,见一难民装束,身背笆篓的汉子,正准备上前问路,倒是汉子先打招呼。
“朱千户,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你是黄陂人,好多天没听到家乡的口音,听了你的黄陂话-64-
我心里就热乎起来。不过你怎么认识我。”
“你是我们家乡的千户长,又是一位好乡官,怎能不认识。我是李长生的族弟,也是他的佃户,叫李思耕。”
“对,对,你一说我就有印象,你怎么也到了这里。”
“走,借一步说话。”李思耕拉着朱天禄的手,两人在城中急急的走,街道两旁的景物朱天禄已无心观看了,他猜想李思耕一定是有么秘密要告诉他。
走了数步后,李思耕放下朱天禄的手,与朱天禄并行,一言不发。朱天禄时不时瞄他一眼,见他青巾包头,满脸大胡子,两眼有肃杀气,脸色庄重,虽着破衣,但从步伐中不难看出不是一个逃难的人。
“告诉你吧,城中已无百姓了,马上要打大仗了,你还到城中送死来。”出了北门,李思耕才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