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的坡道整洁而无机质,不见半个人影,稍远处的工作站里连丁点灯光都没有。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似乎只有怀里的温度和重量是真实的。
降谷零看着那个空空荡荡,与别处没什么不同的地方,逐渐意识到了什么般,紫灰色的瞳孔紧缩。
那个人……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
……要回旅馆去看看才行。
不管再怎么心乱如麻,看见影子化身的普伊芙美、或者说他所认识的普伊芙美本人以这样决绝的方式在自己面前自杀——虽然不管怎么想都觉得把这个词用在她身上很违和——后,犬井户缔仍然飞快地想到了另一个人。
把他诓骗来日都岛的南方日鹤。
一个人要放弃自己的生命,一定是因为某些不可抗力或是比生命还重要的事。
假如普伊芙美真的是波稻的下位眷属……
犬井户缔不知道她到底是奉命自裁,还是出于本身的意愿想这么做的,更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可有一件事是明确的。
这无论如何都和波稻脱不了干系。
而同样和波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却表现得一无所知的南方日鹤……
“……你那是什么表情?”南方日鹤放下手里刚刚从水桶里捞出打算拧干的软布,百思不得其解地瞅了眼满身雨水的犬井户缔,目光一路顺着他来的方向看过去,逐渐险恶。
降谷零回头跟着看了一眼,不由得心虚起来。他默默地往犬井户缔身后缩了缩,一边仗着身高优势躲了大半个身子,一边把还在滴水的雨衣衣角捏起,试图止损。
但雨衣可以藏,雨水和鞋底带来的泥泞混在一起,从走廊的另一头一路延伸到他们的脚下的足印却藏无可藏。
看见仍然正常的南方日鹤,犬井户缔心里松一口气的同时,犯了错后的心虚感同步涌上:“日、日鹤,你先不要生气,我是有原因的……”
“我没生气。”南方日鹤否认,只是手里的抹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塞进了犬井户缔的手里,“但你这幅……嗯……”
她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犬井户缔脸上的表情,神色微妙,措辞却犀利得让猫寒毛直立:“好像看见别人自杀后很担心我也会自杀所以跑回来看我的表情是什么情况?”
犬井户缔:……
他的表情无疑是最佳答卷,以至于南方日鹤愣了一下后,表情更微妙了几分:“……我说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