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泽微淡淡地迎上谢璟炽灼目光,传音道:“殿下可闹够了?”
谢璟压下眼帘,把所有喷薄欲出的情绪都掩在阴影里:“不够,远远不够。”
虽不知盘旋在胸腔里的悸动究竟名为何物,唯一能肯定的是,它们都来源于眼前的这个人。
想要征服他,彻底占有他。
这是独属于自己的猎物,绝不能拱手让给任何人。
见谢璟态度坚决,洛泽微也不再说什么,拂袖走向另一把长琴。
殊不知后者正近乎执迷地望着那抹清癯高挑的背影,连搭在弦上的手都开始战栗。
可就在洛泽微准备落座时,立在屏风旁的伙计忽然扬声:“慢着,道长初来乍到,可能不晓得规矩。咱们汀兰阁挑选宾客,相貌也是比试的一环,而您刻意遮掩面容,对其他贵客未免太过不公。”
谢璟皱眉:“我并无意见。”
愣神的酒客经小二提醒,立刻如梦初醒。许多人本就对谢璟这匹半路杀出的黑马不满至极,当下便借着由头发泄起来。
“你没有,可我们有!”
“遮遮掩掩的,怕是太过丑陋没脸见人罢!这样的猥琐恶徒,也配染指雪雪!”
“我看他们根本就是师出同门,两个假牛鼻合起伙来祸害人间是吧!”
一时群情激愤,七嘴八舌,骂得越来越不堪。
谢璟听在耳里,扣在弦上的手越收越紧。
他是存心想为难洛泽微没错,可初衷不过是想让这不省心的家伙消停些,最好是麻溜地打道回府。
哪怕再相看两相厌,洛泽微也是他的太子太师,是他连半句重话都不忍说的人,岂能任这些酒客肆意谩骂。
“铮——”
胸膛里那只扑腾躁动的猛兽终是冲破桎梏,谢璟猛地拨弦。融了内力的琴音急促嘹亮,宛如剑吟破空,直向那还在扯着嗓子的酒客而去。
只听一声凄厉惨叫,人高马大的青年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地面,胳膊上俨然裂了条狰狞的大口子。
吵嚷戛然而止,在一片寂静里,那人伤处汩汩冒血的声音异常清晰。
没有人再纠结洛泽微是否脱下帷帽,他们诧异地望向谢璟,眼中惊惶有之,震怒有之,更多的是畏惧。
少年立在金黄烛火里,素色道袍镀了层暖黄轮廓,瘦弱而无害。
谁能想到,这看上去不堪一击的人,体内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