恸。
裴元嗣艰难地坐起,沙哑的声音严厉训斥她道:“你怎么还在这里坐着,出去!”话毕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大爷,你醒了?你怎么样!”阿萦惊喜地扭过头,急忙起身朝着裴元嗣走来。
“你是听不懂我的话?我让你出去!”
裴元嗣顾不得咳嗽,虎目一瞪吼她道。
阿萦的眼泪唰的就掉了下来。
这半年她圆润的下巴瘦得又尖又细,腰肢几乎不盈一握,以前的衣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她错愕地看着他,脸颊消瘦柔弱,神色凄楚而委屈。
除了最初好的那几年,裴元嗣还从没有这样凶过她,裴元嗣看见她这幅模样,心里就后悔了,可他不能心软,他这病是肺痨,肺痨传染,他不能把自己的病传给阿萦,如果阿萦也有事,两个孩子又怎么办!
裴元嗣转身朝向床内。
过了片刻,听到她脚步声渐行渐远,有房门“嘎吱”打开又关上的声响,裴元嗣这才坐起身。
他揭开被子,撩开帐子,走下床时头重脚轻,他竟然险些栽倒。
好不容易走到镜台前,镜子里的男人消瘦,憔悴,眼底青黑,早已没了半分从前意气风发不怒自威的模样。
裴元嗣苦涩一笑,如果不是他真的坐在镜子前,他都快要认不出自己。
“大爷。”
窗外忽然响起阿萦的声音,裴元嗣撑着桌子忙要站起,却因为胸口剧痛眼前一黑,喉咙沙痒,他忍不住咳嗽,为了不让阿萦察觉担心他只能极力压抑着咳嗽,脸憋得通红。
“裴郎,你,你怎么样!”
阿萦吓坏了,抬手就想去推窗,窗户已经被钉死,推是根本推不开,裴元嗣平复片刻,沙哑着嗓子道:“没事,萦萦,你别担心,我没事。”
“你怎么可能会没有事?”
阿萦泣不成声,她彷徨无助,捂脸哭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的身体不是一直很好吗,为什么军中所有的人都没事,偏偏你会染上肺痨?难道不管我做什么都没有办法救你吗?”
难道这就是她重生一次的代价,代价就是要裴元嗣的命,一命换一命?
如果不是因为和她闹别扭,裴元嗣也不会主动请缨要来蜀地,如果不是来蜀地,今日死的那个人就不会是他!
都是因为她,是她改变了他的命!
以前阿萦不是没想过裴元嗣死了她该怎么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