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宫压抑的血腥味还未散去,宫人来去匆匆,无人敢多说一字。
昨夜,入宫又被扣留的罪臣燕知微不见了,一番偷梁换柱后,宫中莫名多了个“燕贵妃”。
贵妃仪仗行过宫道时,明里暗里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终点是景明帝的紫宸殿。
那些打量的,鄙夷的,看好戏的眼神,如史书的刀刻斧凿,刺他的脊背,剜着他的脊梁骨。
谁都在前朝见过那张清高的脸,他还装什么?
楚明瑱要他,就砍了个死囚对付史书。余下的,豢养朝臣的兴致,他压根不兴得遮掩。
轿子停了,太监尖细的嗓音传来,“娘娘,紫宸殿到了,不要让陛下等久。”
朱墙青瓦,这是无处可逃的深宫。漂亮脆弱的小鸟插翅也难飞。
燕知微咬咬唇,他没有换送来的那些繁复华丽的锦衣华服,选了件最素淡的云锦鹤纹白衣,披着如云洁白的狐裘,入殿面见陛下。
这趟侍寝,攸关性命,他不得不来。
殿里放了炭盆,温暖如春。
燕知微走近,看见那里挂了一排鸟笼,名贵的鸟儿们叽叽喳喳,活泼可爱。唯有最前面悬挂的黄金鸟笼里,暂无住客。
他突然想起鸟笼的来历。
在楚明瑱还是燕王殿下时,业余爱好是养鸟,这个黄金鸟笼就是当初留下的。
自燕知微十六岁随他夜奔,到如今,已有七年。
那鸟笼,自然也就空了七年。
鸟笼上嵌着的琉璃花,还是燕知微为讨楚明瑱喜欢,从异域商人那里淘来,亲手精心雕刻,在殿下生辰时送的。
材料不贵,胜在漂亮新奇,是这价值连城的鸟笼上最便宜的装饰了。
那时的燕知微刚刚逃出京,初入燕王封地,还是燕王府帐下的幕僚,每天为辅佐大业忙前忙后。
当时有流言,说他明明是个不被承认的世家庶子,一个身份低微的年轻幕僚,却能待在殿下的书房,与殿下同吃同住。
一看,就是不太清白的样子。
在他刚来时,燕王殿下的属臣,都是用那种“主公一定是睡过他”的目光看着燕知微。
直到流言响到殿下耳畔。
楚明瑱听了,知晓其中弯弯绕,目光落在燕知微亲手雕刻的琉璃花上,摆在桌上当镇纸,正盈着一汪清晨的阳光。
他坐在书房太师椅上,眼睛漆黑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