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他有意放沈致一马,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陶鸵从他的眼皮子底下将沈致带出城,沈家早就绝后了。
他沈致能存活至今,已是欠了太多的人情。
人与人之间无论亲情、爱情、友情,抑或是师生情,都是只有相遇才会产生这些情感,若连相遇都不曾有的话又何来感情一说?
既会相遇,那便是缘分使然。
可并不是所有的缘分都是好的。
当时的沈致作为沈家活下来的唯一幸存者,他自责也痛苦。
自责的是为什么偏偏是他活了下来,为什么他没有能力保护整个沈家,为什么他偷听到父亲和将士们的谈话时没有第一时间冲进去阻止他们,为什么他苦苦等了一晚上没再坚持多等一下难说就能等来棠儿?
而他痛苦的是他将发生的一切全都归咎于自己的身上,觉得自己就是个扫把星,是个会给身边之人带来厄运的不祥物,所有与他遇见的人都是他们不幸的开始。他与别人的缘分在他看来都是孽缘。
故而在来到阔水苑的第二日,他便去后山坎了块木材,在将其随意打磨成牌匾后又亲手提上了“涅院”二字。
至此以后隐仙峰再无阔水院。
好在从昨日起,能让他心里少些自责、多很多安慰的是周甘棠还活着,那个喜欢啃西瓜、追蝴蝶、吹蒲公英的小傻子真的还活着!
这七年以来他一直寄希望于那天晚上他一直都没能等来她,那是不是可以说明她躲过了那晚的浩劫,活了下来?
是以他才一直托人在蒙诏国内打探她的消息,只是那么多年过去了,他所收到的回信上永远是一个“无”字。
好在老天对他多少还是有些怜悯的,还能让他们二人再次遇见,那便足够了。
等待的时间里让何致盼回忆了很多,也思考了很多,有生之年他能知晓棠儿还活着,已是心满意足了,何必再执着于要将她留在自己身边陪他受苦呢?毕竟他是个扫把星。
眼下他只希望她能尽快从城里请到大夫回来给小随喜瞧瞧,也不知道小随喜还能坚持多久。
谷雨一到这天气便像个小蒸笼一般的闷热起来,上一秒还能听见昆虫扑扇翅膀的“嗡嗡”声,一下秒便是树叶在林间舞动时沙沙作响的声音,风吹草动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何致盼心神不宁的抬头看了眼天,这会儿应是未时,正是一日当中最热的时候。
好在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