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一送,已将一方汗巾夺到手中。梦莲定睛望去,只见一个气宇轩昂的青年转过身来,冲她微笑着将那方汗巾送了过来。
梦莲忙扭过脸去,侧身接过失而复得的汗巾,又不禁回望了一眼。
好个豁亮的人物!城里人物和乡下人就是不一样啊。
那青年中等偏上的个头,结实精悍,肤色微黑,头戴黑色礼帽,身着薄灰葛呢长衫,浓眉下一双圆眼闪射着尖利的目光,腰细肩宽,神态中有一股腰缠万贯或执掌千军万马的豪厉之气,正用一种喜出望外的神情盯着梦莲痴看。他身后两个下人打扮的青年却神情紧张地东瞧西瞄。
芝兰瞪起眼睛直盯那个青年,喝道:“看什么看?看进眼里扒不出来!哟,你还敢在城里偷么?!”
两个章府家人立马虎起了眼睛,握起了拳头。
跟随长衫青年的一个小个子下人情急,迎上前来,正要开口还击,另一个瘦高个下人忙一把将他的嘴捂住,拉到身后,正要搭话,一个身穿一身黑色军装的三十多岁的汉子横身过来,伸手搡了那瘦高个下人一掌,喝道:“干么干么?在咱城里,想干么?啊?”
瘦高个下人不但不恼,反连谄笑着摸出烟来,操着本县南乡口音解释:“班长、老总,没事没事……”
穿军衣的汉子是高大的壮汉,大脸盘上眉毛很淡,一双大三角眼却十分机警狞厉,把递来的烟用手一挡,顺下肩上的大枪,盯住这瘦高个少年,不错眼珠地看住,声音冷冷地问道:“你是干么的?哪里人哪?……”
梦莲见状,抱怨地一拽芝兰,解释道:“根本就不关人家事的!是有人偷我的汗巾,让这位……先生给夺回来了。你呀,弄拧了呀!”
那长衫青年身子一颤,一副很受感动的神态。
芝兰知道自己错怪人了,忙一把拉住那穿军装的汉子,欢叫起来:“边四叔啊!没的事了。俺和俺小表姑来看戏哩!”
叫做边四的汉子的脸色立时松弛下来,说道:“我寻思谁哩,是大侄女子啊!怎么?你爷爷没来?他老人家身体可好?我可有大会子没向他老人家请安了。告诉他老人家,我今每儿专拐到这里巡逻哩!”
芝兰不愿和他拉家常,忙截住边四话头,说道:“好好!我爷爷后晌还提起过你哩!好了好了,快开戏了,赶天你上俺家,您老爷俩拉去吧!”说着拉起梦莲就走。
在蒙阴城,边四算得上是有名的人物,清末民初,一直在县衙里充当捕快。他是城西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