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陡然想起那夜荣德堂刺目的红来。
双采打了个哆嗦,顾不得浑身疼痛,一下子滚落在地,冲着明棠磕头:“多谢郎君救命之恩。”
明棠没答,只是一笑,转身出了院子,留下满心空空的双采。
她又发了呆,忆起小时候被牙婆领到老夫人跟前,老夫人看她面善,点了她做二等使女,她过得如同半个女郎一般,很是快活;
但她也忆起老夫人不由分说命人将她拖下去鞭笞的模样,想起方才那小厮说她自作主张、挑拨离间所以该死,想起这条命在旁人手里不过说用就用、说丢就丢,末了竟被这从未看得起的乡下小郎君捡起。
明府的下人背地里都说明棠命硬克亲,笑话明棠没爹没娘,在乡下养着不受宠爱,她也因此生出轻慢,奉命去接的路上更是常有不耐……但明棠没要她死。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滚下泪来,在沾满血污的脸上冲开两条沟壑。
*
明棠在大花园里随意走走,鸣琴陪着她,路上倒夸她心地善良。双采那丫头先前在上京路上倨傲的很,从未将明棠放在眼里,多有冒犯,明棠竟肯救双采一命。
明棠笑笑不做声。
她自然不是什么良善人,救她不过是因双采身上确有大运道。
只是这运道还得再往后几年,不如先将她讨到身边来伺候,一来可盯着她,二来也不必叫高老夫人白得好处。
主仆二人在花园子里散步,待行至幽静处,忽而听得几个小娘子凑在一起说话的声音,还有人在呜呜咽咽地哭。
那哭得当真肝肠寸断,抽噎声时不时响起:“若敏姊姊,我良弟虽是庶出,可难得的孝顺聪敏,母亲一直将他当作亲儿教养,我对他亦十分看顾,只盼着他好好长大,撑起咱们二房的门楣来,谁曾想——谁曾想竟叫那阉人手下的狗给杀了!”奇快妏敩
明棠一听便知,这抽噎的是二房的嫡女,明二娘子,明宜筱。
她口中的良弟,正是昨日出言不逊,被锦衣卫一刀挑飞的明四郎明以良。
至于她口中的“若敏姊姊”,明棠有些耳熟,却并不记得明府之中有叫这闺名的女郎。
那“若敏”亦有些不忍,悲愤道:“阉党作乱,连士族子嗣亦随意打杀,只因冒犯了一件太监赐下来的衣裳?”
明宜筱大哭:“正是如此!那明棠才接回家来,竟就与阉人勾结,害死了我良弟,又气得祖母头风发作,先前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