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姝睫羽扑簌几欲落泪,谁脚下绑绳子不疼?身后绿衣突然咳嗽两声,她忙改口:“好多了,只是宫里规矩,行不露足踱不过寸……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岑雪衣试着小步走,最后无奈放弃。她果然和明姝完全不同。
好容易来到老太太所住的轩和居,回廊处守着两个小丫鬟,明姝正想问崔承嗣在不在里边,窗棂内却透出老太太苍老而含怨的声音:“……公主又怎么样,嫁到崔府就得守崔府的规矩,天天起迟,以为是谁在守西边的门,是我们崔家!小嗣,你别整天待在军营里,多留心管管你这不成器的媳妇。”
崔承嗣不语。似乎不习惯汉人的礼节,在老太太面前,也大马金刀坐在挂画下的檀木圈椅上,神色沉郁,透着些许不耐烦。
老太太不管他回不回答,仍在那絮叨。
明姝的周到细致,阖府上下都看在眼里。但再周到细致的人,也架不住鸡蛋里挑骨头。老太太的日常便是念经似的嫌弃她,明姝谅她是个长辈,左耳进右耳出。
岑雪衣却戏谑地瞥了她一眼,笑吟吟地走进屋里:“外祖母,好端端的,怎么发脾气了?”
她娴熟地接过女婢手里的牛角梳,替老太太梳头。
老太太见着她,立刻喜笑颜开:“好孙女,我这几日就盼着你,盼来盼去,总算把你盼来了,让我好好瞧瞧,路上有没有累着?我本想让那不成器的孙媳妇儿去接你,谁承想她这会还在睡大觉……”
“殿下在外面呢。我来时就见到了。”岑雪衣替她选了支来凤金簪,哄道,“嗣哥哥这几天在营里很照顾我,一点儿也不累。只是心里惦记外祖母,想着早点来见您。外祖母,你身体可好些了?”
老太太越看越喜欢,握着她的手道,“你来了便全好了。罢了罢了,还是你知冷知热,我没那福分让她伺候。雪衣啊,给外祖母选件衣裳吧。”
岑雪衣给明姝眨眼,示意她快进来讨好老太太。明姝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进屋,和老太太问安。
老太太见到她头上的胡帽,脸色顿臭:“没诚心的东西!还不到小厨房准备早膳去,别在我跟前碍眼。”
明姝乐得如此,但狐眸转了圈,瞥见旁边许久未见的崔承嗣,狠狠咬了下舌尖,勉强挤出两滴悲情泪:“老祖宗,我不过是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身子不爽利,才起迟了,绝不是诚心讨您不快。”
她身段婀娜,纤弱伶仃,泫然欲泣却未泣之时,最惹人怜爱。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