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钩挂起的红绸帐下,凤冠霞帔的女子扯开蒙在头上的红盖头,面前骤然一亮。
粉白墙上贴的红双喜字、红缎盘金绣花的桌布、椅搭,映照着龙凤喜烛的烛光,将新房里目之所及处,皆染成了耀眼的大红,她眼睛不适地眨了眨。
“小姐!”陪嫁丫头石榴低呼。
“嘘——”
只见那小姐在唇前竖起食指,冲石榴轻声道,“别嚷。”
石榴踮起脚尖急急走近前来,压低声音:“新娘‘坐时辰’时红盖头掀不得,吉时到了也只能等新郎倌掀,奴婢帮小姐盖好。”
小姐的尊臀抬离喜床,石榴俏脸上的急慌更甚。
正有见不得人的大事要忙的小姐,只得先稳住石榴,以免乱了阵脚的小丫头坏她大计。她玉臂轻展搭上石榴的削肩,沉沉稳稳道:“莫慌,此间只你我二人,咱们做什么无人看得到。”
“这不合规矩呐小姐,”小姐应承过姑爷今儿不出幺蛾子,怎能出尔反尔?石榴惶惶的神情掩不住眉间的执拗,颤声道,“小姐今日是新娘,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须得照着嬷嬷教您的规矩来。身不可妄动,口不可妄言尤其要紧。”
“没人瞧见我不守规矩,我便是规规矩矩地守着规矩,你说是不是?”小姐收回手,眯起眼凝视她,“难不成,你想告发我?”
服侍小姐长大的绿枝,被割了舌头发卖出府固然可怜,却也是罪有应得,石榴不想步她的后尘。
“不不,哪能呢,小姐怎会疑心奴婢的忠心?奴婢伺候您的日子尚浅,却绝不是背主求荣的小人。且奴婢生死是您的人,又能向谁告去?”信誓旦旦表忠心的石榴,转念想到小姐在胁迫下成亲,郁愤难抒,耍耍小性宣泄宣泄在所难免。石榴怜其不幸,话锋一转,语气软和下来,老妈子般殷殷规劝,“奴婢知您坐得腰酸,新娘子都得这么捱过去。待过了今晚,奴婢日日给您揉肩捶腰。您受累且稍忍耐忍耐,实在是这规矩,世代相传,不能不守。”
“守,我守,”小姐忙不迭地表态,“我累死累活用心学了几个月的规矩不能白学。咱们家死人才不用守规矩,我记着呢。”
“小姐慎言,”热血奔腾着上涌,冲击得石榴脑袋胀,什么死啊活得。楚公子是死得冤了些,小姐也不能再无忌讳了呀。额角青筋乱蹦的石榴,抖着嗓子道,“不吉利的话说不得。”
楚公子惊才艳绝,芝兰玉树风姿无双,世人皆称楚公子与小姐郎才女貌,佳偶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