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前,阙安城西北方的枯木林中。
其间魔气似乎已散去了些,只空气中稀松地游移着一缕缕状若丝纹的魔气,能透过树梢间隙看见深蓝夜幕之上满布的繁星。
西北边地势平坦,每每入秋以后便是风沙滚石草木黄落。然而现在这四周均被水汽浸透,枯木散发出一股腐朽的霉腥气味,地面覆着厚厚一层湿烂的枯叶,就连空气中也夹杂着一股粘腻的湿气,冷风一吹,那股湿气更是透入骨髓。
“最近也没下雨啊,怎么这么湿?”卓闻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摊开那张重希先前塞给他的破旧地图,贴在琅华身后,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一边借着天顶星光比照地图上自己现在所在的方位,而后指着地图中的一处,在琅华背上用力一点,“就在前面了。”
琅华蹙了蹙眉,抖开卓闻,加快了脚步。
枯木林更深处,密密麻麻的石碑状似无序地排布着,那本是用以拦阻靠近阵眼之人的石阵,石阵启动时,碑林中的石碑会随着入侵者的侵入路线随机变换方位,组成一座难以突破的迷宫,若是不知破解石阵之法,断然无法穿过碑林靠近石阵中心的阵眼。
然而这处阵眼显然已失效多时,那片碑林自是也早已失了效用。
二人穿过那片石阵,看到了位于由环形石阵围起来的空地中心的石塔。
石塔建在深逾数丈的地坑之中,由巨石垒砌,只能看见露出地面的一个塔顶,远望去,似座孤零零的尖顶坟茔。
石坑外沿,无数条蜿蜒的水流向四周延伸,像是蛇蚓爬过留下的痕迹,内里沉积着的污水浑浊如墨,映出天顶稀碎星光,在一片漆黑的泥沼地中蛛网般蔓延直四周碑林中。
“魔气明明这么稀薄,怎么阵眼还是死的?”卓闻觉得有些不对劲,随意在一块石碑上蹭了蹭脚底的污泥,将地图叠好收入怀中。
正要唤出他的法器临风引,琅华却忽然一把攥住他的手臂,撩开他的衣袖,狠狠地在他手腕处咬了一口。
卓闻压着声音尖叫道:“我靠靠靠……你疯了吗?!又咬我!”
琅华的动作忽而僵住,眼中露出些微震惊之色,下一刻,松开他转身就走。
卓闻手腕被咬了个齿印,却伤得不重,并未破皮,只齿印周围红了一圈。
“你又给我下了什么咒?你非要害我吗你?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哎哎,你等等——”
卓闻吃痛地揉了揉手腕,深一脚浅一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