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有些蒙蒙亮,白祈祾便从一阵酸痛里醒了过来。
她以往很少会有如此纯粹的休息时间,平日里就算是睡眠,也大多会用打坐冥想来替代。
也许是越来越临近东海,她莫名有些无所适从。
简单洗漱后走到木桌旁坐下,白祈裬抽出腰间的渊瑯,细细擦拭起来。
众人皆言,剑,不过器。当初拜师时,田不易也是这般训导的她的:“剑无不同,只因御其之人不同而异,用剑之人当知非剑御人,而是人御剑。”
可渊瑯于她,却好似并非那么简单。白祈裬总觉得,恍若是从胸腔深处传出来的炙热,每当渊瑯忽明忽暗的闪烁玄光时,她隐隐约约的能感觉到一个……东西在呼吸,在随着她的呼吸而呼吸。
通体玄黑,极为轻薄,端在手上,剑身不过三尺三寸三分。
白祈祾右手食指轻轻地压在刀锋上,感受着偏锋传来的阵阵寒气。她抿唇,眸光渐沉,流转间满是晦涩难懂的情绪。
沉默片刻,指尖轻轻用力,她按了下去。过了两息,与剑锋相触的皮肤迟钝地传来一股刺痛。白祈裬抬起指尖,皮肤与剑锋分离,痛感这才渐盛,指尖正中开始出现一线红丝,粘稠温润的血珠从那一线缝隙中呈滴状渗出,血珠愈来愈大,起初,只是一滴砸落在地,到后来,珠连成线,沿着指腹往下淌,流进手心,瞬间便将整个食指染红。
白祈裬呆呆地抬起指尖,出神的注视着伤口,不过十息,那一线伤口便开始传来密密麻麻的痒感。她起身抬步走到盥洗池旁,将指尖泡入池中,还未凝固的血液在水中氤氲,抽出缕缕血丝,缠绵荡开。
随着痒麻的蚁虫啃噬感,白祈裬一眨也不眨、直愣地盯着指腹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直至完好无损。
她将手从水中抽出。
果然如此。
——身世、渊瑯、体质、怪病、风靖,还有即将到来的流波山之役,所有的所有都晦涩难明,仿佛笼上浓雾的江面,平静却暗涌丛生。
无人可望到头,也无人能全身而退。
但只要想开了,便也不怕了。世间熙熙攘攘,荒荒唐唐,不过是你方唱罢我登场。而所有能做的,只有如当初入门时,头抵黄地立下的字字谨言那般,坚定本心罢了。
……
本心吗。
白祈裬放下手,几近痊愈的指尖隐在宽大的袖袍里,她转头望向隔壁。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