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尚在同两位姐姐说话,也没及得应她。现下闲下来了,百无聊赖之际便拉着她出了门。
楼上人多,我不想去,便找嬷嬷问了个闲去处,想着散散步打发时间。
长春楼下有一片靠河的堤坝,这样的大日子倒是没什么人来,岸上杨柳依依,碧波微荡之间,游来船只几许,倒也算个野趣。
我就地坐下来,随手掏出一块儿从宴上顺出来的糕点,还是兰枝递给我的,一直放在帕子里没吃。
我将糕点翻过来,那背面有一处凸起的地方,借着火光去看,原是素食斋的印字。这糕饼师父有巧思,怕是想借着这寿宴,大肆宣传一波。然而又不敢太明目张胆,所以才在背面刻了小小的一个字。
若非细心之人,想来就囫囵吃下去了。也是辜负了他一番好心思。
那糕饼香软甜蜜,我不喜太甜,所以只吃了半块儿。回首去望兰枝,这小丫头左右手各拿了一只,也不怕噎着,随手就塞了进去。末了实在受不住,捂着嘴小声咳了两下。
“姑娘,我想先离开一阵子。”兰枝笑着看我,“这糕饼太腻了。”
我轻笑了声,示意她自己注意。毕竟这宴席不比寻常,凡事还是小心些好。
看她走远了,我才放心下来。今日宴我原不大想来,可大姐姐说镇北王张子敬今日也会出席,陛下有意为他择选新妇。
家里大娘子一听是威名远扬的镇北王,硬是拖着我们姐妹几个好好梳妆打扮了一番,跟卖孩子一样塞进了马车里送过来。
我可不想碰到他,传闻镇北王是糙汉子一个,就连他屋里的女眷们都没一个说他好话的,只说他脾性不好,又喜欢打骂人。
而且,好像还不举……
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个激灵,还好我聪明,躲在这个没人来的小角落里,只要熬过这次宴席,想必就安全了。
我长叹了一口气,准备继续啄我那只没吃完的糕饼,忽然身后传来一阵不甚清晰的脚步声,听动静似乎不是个女子。
我有些害怕,大气儿也不敢出。不过想来在这边游荡的或许就是些小黄门之类的,应当无碍。
来人在我身后站定,似乎犹豫了小半刻,方才开口道:“旁人都在楼上观赏烟火,小娘子怎的一人在此?看姑娘打扮,应当身份不俗吧?”
我起身转头,正欲回他的话,却借着他手里的灯笼看清了来人的面目,这不正是我那惊鸿一瞥的谪仙公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