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失明一般。
我伸手在他面前探了探,见他没有反应,这才恍然。
“你不能视物?”
他点头,不说话。
难怪了,难怪方才我说要去床边的时候他就犹豫了,而且我自觉借烛火映射人影的方法过于冒险愚钝,若非脑子一片浆糊,万不会用这法子。可他竟不察,跟着我的步子往床边去了。
“你听力真好。”
他勉强抬起了些头,样子木讷,“怎说?”
我蹲得有些腿麻,稍微换了个姿势,用舒服一些的方式和他说话。
“当时在房里我一句话也没说,你却能清楚知道我的位置,而且……你怎么知道那个一定是我?”
他不言,过了好一会儿才好不容易硬憋了几个字儿出来,“因为我夸你,你偷笑。”
我:……
是啊,他夸我温柔聪慧的时候我确实是笑了。
“你真是观察得细致入微啊。”我苦笑了两声,看两边押着他的小厮也在努力憋着笑,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早知道我多什么嘴啊,非得问这个问题,结果还把自己坑害了。
真是造孽。
“咳咳,你为何要翻进我院里?你还没说呢。”
“因为我要找人。”
……
我将他留了下来,叫春初替他置办了新衣裳,待他伤好,便以新身份在我院里服侍。我给他重新取了个名字,叫白离。
他起初觉得这个名字喻意不好,这个“离”字,像极了他前半生的飘摇。
他是个孤儿,九岁里被卖到府里,因为眼盲没少被欺负。不少人嘲他是个瞎子,动辄欺辱打骂,起初在管家手里那些人猖狂得很。
后来大姐姐瞧他可怜将他调到了自己院里,因他听力不错又肯听话,于是叫人传授了些搏击的本事,让他做个看门的。
后来他常传出偷盗的流言,大姐姐信不过他,叫管家彻查。听阿离说是那管家收了别人家的银子,等将他诬告了出去,就让人直接打死。
给他钱的人不知道是谁,总之肯定是与他有极大的仇怨。
我告诉他,这个“离”不是“远离”的意思。
“离”原是“鸟儿飞出束缚它的网”之意,若非他人舆论、自幼丧亲、双目无明,他原也可以做自由自在的飞鸟,在天地间遨游。闲时三五好友成群,饮酒醉歌,潇洒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