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葬之仪,骨肉归土,魂尚无所归,故行虞祭,使灵魂得安。
庄襄王安葬,依礼有侍从、护卫等于陵外驻屋,待叁虞(1)后返回王都。因孝文王和庄襄王即位时间不长,所以陵寝并未大修,前者的享堂(2)并无围墙,而后者索性没有专门的陵墓,只在族地安葬。
正午的阳光正烈,卫戍享堂的军士们也顶不住炽热的阳光,但方圆十数里的树木,都在修建陵寝时被砍伐殆尽,而这里又没有背阴处,许多卫士都加快了步伐,以求尽早休息。
不远处,青瓦鳞次栉比的层层向上,将陵寝掩盖在幢幢屋檐下。距离下一次祭祀还有一段时间,这些房屋理应无人使用,但穿梭在楼宇间,身着短衣的奚奴和隶臣妾则昭示着,此时的享堂尚有贵人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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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褐色的皮绳编连在一只只淡黄色的竹简,墨色极深的字迹嵌在竹简里,字形并非刚直方正,线条粗细均匀,结构繁复的秦篆,而是以飘逸洒脱,追求浪漫为代表的楚文。简上的字距离不等,也没有标点,即使是勉强认得楚文的人,也很难阅读——若是不认识,便只能看到一片跳舞的小人了。
卓玖身着靛色曲裾,外披一层麻衣端正的坐在席上,用手轻轻拂过上面的字迹,纤细的指节和飘逸的文字交融在一起,好似一曲缠绵的舞蹈。她读的正是《太一生水》,心中想的却是自己在离开工地时,呈递给咸阳有关冶铁的奏章。
自管仲以‘官山海’的名义开始推行盐铁专卖后,春秋各国便接连将盐铁收归国营,以取民不怨。与各国民制官销的方法不同,秦国对待盐,历来是官府垄断,禁止民众自制的——不过总有百姓用卤水熬盐,若是不售卖倒也不触犯秦律。
而铁,则一直都是官府控制铁矿,在各县设立锻造冶铁作坊,以造本地所需。但因冶铁效率较低,官府的定价又偏高,很多百姓劳苦几年都换不起一把镰刀,还要负担兵役时所用武器,而自县中借用的铁器又颇不趁手,并非是县令故意为难,良铁都被用去制造武器,剩下便是这些残次品了。
如今生产的刀剑都是质量极高的钢制作而成,但因常用的块炼渗碳钢工艺繁复,技术要求极高,绝大多数农具都还是使用白口铁。比起耗费工期的水利灌溉系统,也许提高铁器的生产效率,才更为便利。
中堂敞开,有飞鸟轻轻落在房檐上。夏日的正午,堂内三足冰鉴内注满井水和寒冰,内胆里是佐以蜂蜜的羊酪,平整的青砖上放着清凉的竹席,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