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时候我听到宫紫商悄声和金繁说:“你猜今天宫远徵会不会又去睡书房?”
“……”
我先入寝居,小侍女端着木盘,在门口拦住了宫远徵。
宫远徵皱眉,看了看里屋,轻声问:“夫人让我睡书房?”
小侍女一愣,忍着笑:“不是的,这是夫人命我为徵公子准备的汤羹,刚刚熬好便想着交给公子。”
宫远徵松了一口气,端着汤碗走了进来。
我在屋内看此情景,颇觉无奈。
宫远徵坐在我身边,小口喝着汤。
他及冠之后,整日束发戴冠,我如往常一样,给他拆发取冠,再将凌乱的黑发梳捋齐顺。
他很快喝完了汤,宽燥的手掌握住我,轻轻地捏着我的手指,说:“别生气了。”
我问:“那你说,我在气什么?”
他斟酌开口:“因我夸她们好看又聪慧?”
我扬眉否认:“她们诚然都极好。”
“那……是我为云为衫解毒?”
我摇摇头,叹了口气,对他说:“脱衣服。”
他怔住,看了看门外:“门没关呢。”
我冲门口喊了一声,小侍女飞快关紧了屋门。
我拽着宫远徵,抬脚去了浴房,一件件地脱光了他的衣服。
他入浴池后,我在池边侧坐着,静静摸着他的后背。
浴池热雾几许,熏红了我的眼。
良久,我问:“以身试毒,是如何试的?”
宫远徵乖顺回答:“以她毒血,刺我伤口。从而感受身体反应,经脉行进,然后解毒。”
浴池静了许久。
“阿徵,”我声音有些哑:“你身上有十九道伤疤。加之你手上,还有不计其数的细微伤口,我不止一次地数过。”
我细细抚过他后肩的一处疤痕,约寸长,当是短刃造成。
“我懂时局,知筹谋。却依然担心你的安危,担心你疼不疼。”
“可我又无法劝阻你。他们都是你的手足骨亲,再有下次,你依然会挺身而出。”
“我只想着,我回来了,若出事我们一起努力,一起解毒,或许是不是就可以让你少受些伤。”
宫远徵转过身来,擦去我不知何时掉下的泪,轻轻抵着我的额头,眼睛半垂着说:“我晓得的,不会再让你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