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尹泽川一口答应,不假思索,“你策划书上的预算不到两千万,我给你投四千万。”
李寒露一瞬不瞬盯着他,片刻,忽然突兀而僵硬地笑了起来,“算了。我不想要你的投资。”
投资不是打水漂打着玩儿,李寒露拿了这钱,就要负责帮尹泽川赚钱,怎么算怎么是赔本买卖。
李寒露这张脸长得精妙,眉眼浓丽,唇红齿白,即使并无描摹,只要牵动嘴角一笑,也能带出难以掩藏的媚色。可这媚色笑着笑着就觉出凄凉:她想要的偏爱、她想要的庇护,全都是水中泡影、梦幻空花,就连这迟来的投资,大约也只是尹泽川看她发疯,心中不忍,拿来哄她罢了。第一反应才是真实反应,尹泽川根本打心底里不想投钱。更何况尹泽川早已将丑话说在前头,他给不了婚姻也给不了孩子,即使李寒露从没想过和尹泽川要这些,可我想不想要和你愿不愿给是两回事。如果婚姻是爱情的承诺,这相当于尹泽川承诺他永远不会给出承诺,李寒露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披着绅士的外皮,恶劣得如此坦荡肆意。
尹泽川在李寒露眼中一向潇洒超脱,可在这一刻李寒露听见尹泽川的叹息。那叹息中没有埋怨,尹泽川纯粹只是困惑不解,“露露,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这分明是倒打一耙。为了不到两千万投资李寒露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地陪酒陪笑,就差陪床;而尹泽川捧孟瑶光时甘愿一掷千金,却偏偏对她那句只说了一半的话如此刻薄。
也是。孟瑶光又美又憨,比她可人疼。
李寒露觉得她成了艾德·伍德,绕来绕去,垂死挣扎,总要因为一个“钱”字多受掣肘。纸盘子就是宇宙飞船,燎个火苗,呼啦啦地燃烧,最后什么也不剩。他们曾以为这世界会将他们铭记,然而最终命运不过拍一辈子B级片。
他们都是天真的谵妄者,失败的梦想家。
银白月色如水一般冷而透彻,泠泠勾勒李寒露的侧脸。李寒露在月色里仰头凝视尹泽川,眼中的光冰凉滞涩,“如果我们八年前就在一起,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李寒露曾问过他类似的问题,在尹泽川为她布置了一片花海的那天晚上,李寒露问他,问伦敦分别之后他是不是后悔了。那时尹泽川说:“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我们能在人海再度重逢,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
而这次尹泽川选择沉默,没有回答。
李寒露已经不再执著于尹泽川的答案,只是遗憾,遗憾物非人也非,一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