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却是突然回忆起了另一桩事。
确实是一件很小的事情,甚至都不算是事,只能说是一幕场景,一个碎片,细小到在将近二十年的光阴里微不足道得像一粒尘埃,隐没在汹涌的岁月之河下,然而此刻却如大浪淘沙一般显露出来,在她的记忆中散发着微弱却引人注意的光芒。
那是高一军训的时候。
一中高中部军训要求全部新生住校,训练比初中和大学军训强度都大,北德八月虽然没有那么晒,但还是炎热难耐,知了在树上吵得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耳鸣。
唐棠在这样的天气和训练下,有点热伤风,嗓子都哑了,他们当时还没分班,方阵是随机划分的,她本来是方阵喊口号的,结果因为说不出话,不得不被换下。
这让她很气结,特别是听到隔壁方阵传来宋远辑嘹亮的口号声时。
走在绿荫道上,她不开心地踢着石头,这时候就听宋远辑在身后叫她:“唐棠!”
“?”她嗓子哑得厉害,不想说话,只是回头。
然而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男生那张欠揍的脸,而是星星点点的白色飞絮,如放缓数倍的烟花,在她面前绽开,于空中飘浮漫舞,像是纷飞的小雪。
一张尚带少年稚气的俊脸隐于飞絮之后,随着飘絮的散开,宋远辑的笑容逐渐清晰,只见他穿着迷彩服戴着迷彩帽,剑眉朗目,高鼻薄唇,一双桃花眼映出唐棠呆愣的模样,手中捏着三根光秃秃的草茎。
唐棠心中一动,愣愣地望着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看电影看到最后迎来一段精彩的彩蛋,连对方嘴角的弧度都仿佛定格。
“送你的礼物!”宋远辑一脸得意,“怎么样?我给你带来了夏日的雪,清不清凉?”
“……”唐棠嘴角一抽,她已经反应过来了,对方刚才是朝她吹了蒲公英。
一中高中部的操场,特别是靠近西边的地方,有很多蒲公英。
……
“蒲公英?”
文甜歌正在画图,闻言转过身,看向她:“可是蒲公英不是花啊,花店也没有卖的。你怎么突然想到把蒲公英加到花束里?”
唐棠低头道:“就是突然想起来,好奇问问而已。”
文甜歌道:“虽然蒲公英是挺浪漫的,但加到花束里不合适,因为可能送花途中就被风吹散了,到时送到收花人手中,就只剩下一根草了。”
唐棠点了点头:“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