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再遇见,哪怕是揪着别的男生的衣领,隔得远远地见他,也会挥挥手朝他打招呼。
临近中考,每个班的放学时间一再后延,他们似是犁田的老牛,越到后面,越没劲头,偏偏被老师抽着鞭子往前走。
暮春初夏的交界,白昼渐长,回家时天已黑,钟语拽着书包袋,有气无力地拖着步子走。
她脑子已经成一团糨糊了。
钟语自小就被夸聪明,是以,她难免有些自矜,学习从不扎实,现在要补文科,很是吃力。
她晃着走,背后传来快速靠近的脚步声,她也没注意。
“哎,”肩膀被人拍了两下,面前递来几颗溜溜梅,绿茶味的,“你没事吧?”
她迟钝地转头:“啊?”
没正式进入夏天的月份,西城的暑气就来了。
他穿着短袖的校服,将落未落的太阳光十分稀薄,照得他雪一样的白,仿佛是漫画中走出来的人。
路灯,和不远处的霓虹灯,突然亮了。
如果清醒地欣赏这一刻,大概会被某种震撼击中心灵,然而钟语满脑子是各种条约,各种制度。
三皇五帝,尧舜禹,齐楚秦燕赵魏韩……
目光落在他脸上,两秒,三秒,才从纷乱的知识点中抽离出来,脑中自动浮现出的三个字唤醒了她。
陈应旸。
他说:“我还以为你低血糖犯了。”
“以前比较严重,现在好很多了。”钟语嘀咕,“又不是喷嚏,说犯就犯。”
陈应旸没听清:“什么?”
她转开话题:“你哪来的溜溜梅?都给我吗?”
“同学给的。你喜欢的话,就都拿去吧。”
她一粒一粒地剥开,塞到嘴里,尽管不是低血糖,补充糖分也让她提起了点气力。
“你上次月考考得挺好的。”
陈应旸“嗯”了声。
“你爸妈还会指责你吗?”
他说:“我说我尽力了,天分上的缺失,是他们的基因问题,怪不得我。”
钟语“噗”地笑了。
“那你要考一中吗?还是去省城?”
“一中吧。你呢?”
“我倒是想去省城呢,就是舍不得我妈。”
他个子蹿上来了,跟她差不多高了,肩并肩地走,影子投在地面,像一对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