缃缃感受着从未感受过的畅快,她将要射出这一箭之时,只听一声:“殿下!”
木荷从一旁冲了出来推了缃缃一把。
缃缃没站稳,倒在了地上,半边身子都是泥泞,她厉声道:“木荷!你让开!”
雨,太大。
模糊了视线。
木荷跪在缃缃身侧祈求着:“殿下!不能杀驸马!我怕你后悔啊!”
缃缃靠着银月弓挣扎着爬起来,一股倔强,她站直了身子依旧将箭对准慕容沇:“我行事从来不悔。”
这话似是对木荷说,也像是对正迎面朝她而来的慕容沇说,更是在对她自己说。
白日若黑夜,大雨给战局蒙上一层冷寒。
白鹤在后呼喊,玄羽、青鸾、姗姗来迟。
默夭默伤即将劈开慕容沇身子的招式被拦。
可挽回局势已是来不及。
缃缃勾唇,她都算到了,她很满意。
风潇潇雨又寒。
慕容沇青衣带了血迹,面容更是血迹点点,他不管身后,径直朝着缃缃走去。
缃缃强用意志撑着身子,哪怕手腕已经使不上力气,还是射出了这一箭。
可惜歪了。
慕容沇目不斜视,身姿在风中稳若松柏。
直到他站到缃缃面前,从怀中掏出一柄匕首去了刀鞘,以柄端递向缃缃。
他的眼中又浮起缃缃不懂的慈悲,缃缃顿觉侮辱。
她正要接了那匕首之时!
雷声又起!
地动山摇!
缃缃想她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瞬的场景。
天崩地裂原不是虚言,当真发生在你眼前之时你只会感到己身如蝼蚁。
甚至什么旁得都瞧不见。
更听不见。
崩塌就在顷刻之间。
巨大的裂缝。
缃缃看见玄羽白鹤拖着木荷,青鸾拖着梧桐逃窜。
又看见顾丞玉被其手下护着,除了那双看向自己的眼已然麻痹的身子。
都在逃。
但慕容沇没有。
他的身后是山崩,是巨雷,是闪电,偏偏他还伸手抚了缃缃的脸,带着柔情似水的笑,说着:“缃缃,杀了我。”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与她,两人以彼此最本真的模样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