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群臣,还没有怎么阅览过。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草草瞥了几眼,“立后”两个字赫然出现在他的眼中,在洋洋洒洒的笔墨中格外显眼。
帝王的指尖微微收紧,几乎要将薄纸揉碎。
“传朕的口谕。”
燕晗带着些愠气地将那本奏折随手一扬,眼神似乎比在沙场上还要狠厉,字字句句道:“谁再敢提立后之事……”
“朕砍了他。”
那夜整整几十本奏折,都没有朱批,连夜就被发还了回去。
翌日早朝,风和日丽,除了战战兢兢的臣子,歌功颂德的褒奖,再没有别的声音。
……
时节越来越冷了,大约是因为今年朝廷南征的缘故,江鸣雪总觉得年关来得很快。
她还是和往常一样从床上起身,跟阿槿一起用早膳。
顾岸也一如既往,笑着从院子里走进来。
“听说今日太后从宫外请来了一个高僧。”
阿槿总爱留心宫里各处的琐事,她嘴上说着,手里端着早膳上桌:“太后似乎格外敬重,宫里可热闹了。”
江鸣雪听着,倒也没想太多。
关于陈太后,她了解得不算太多,只记得初见时她质问燕晗为何杀了自己的儿子,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让人胆寒。
不过燕晗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漠然。
今日阿槿做的是红豆粥,加了些冰糖,香甜浓稠,不比承天殿的茶,总是有些苦的。
江鸣雪想着,不由开始出神。
她这段日子还是照常去给燕晗入夜献曲。
只是她觉得,燕晗的话似乎比从前少了一些,每次都是很安静地看着她,再不言其他,让她觉得更遥远了。
她也不太明白,先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让本来纷纷直言立后的百官突然噤声。
但她大约还算是有些了解燕晗,她也愿意相信自己识人的眼光。
燕晗这样一个孤寂的人,一个对待自己的母亲和兄弟都显得冷血无情的人,大约是不会喜欢被人强加上一个妻子的。
如果是寻常帝王,群臣直谏,妥协让步倒是寻常。
可他却绝不会为人所迫。
即便是一年多以前,被当成弑君篡位的乱臣贼子,面对以死直谏的老臣,当世人都自以为站在礼义的极峰俯视他时,他也是十分淡然地予以回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