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也能这样。
不是卑微,怯懦,不是无能无力,不堪一击。
她又想起曹蓁,她被人团团簇拥着,锦衣华服,就连江如琅也不放在眼里,因为应天曹家是她的底气。
他做不了曹蓁,那秦岁东呢。
她曾无数个夜晚在心理,可耻又害怕地比较着,秦岁东也是妾侍出身,她家境也不好。
那她现在都成功了,那我行不行?
天亮时,她睁眼看着满院江家的人,会突然回过神来。
她不行,她前面有江如琅,有曹蓁。
可午夜梦回,那点卑微,惊世骇俗的年头就会在心底回荡,越演越烈,到最后成了深埋心底的一簇火。
她不想待在这个小院里,每日看着这一方天地,唯唯诺诺,战战兢兢,唯恐给自己,给芸哥儿闯祸。
她想要去看看十多年不曾见过的街道。
她想去跟秦岁东一样。
她想要,去看看新的天。
这个念头反反复复,好似钝刀一样,日日夜夜割着她,让她坐立不安,痛苦难眠,直到,刚才江芸给她说了这件事。
——离开江家。
她终于要离开这个地方了,那个一直深埋在心底的,好似微弱的火苗的念头,在遇见猛烈的北风后,瞬间腾跃而起。
可着一肚子的话,在此刻,面对江芸不解的目光,却又瞬间说不出口。
她觉得自己依旧卑贱,依旧软弱。
面前小孩的瞳仁太过清亮了,她是这么清清白白,堂堂正正的小孩啊,自己那个可耻,惊世骇俗的念头怎么能说给她听呢。
“怎么了?”江芸芸敏锐察觉到她的胆怯,反手握住她的手,坚持问道,“你说,你说什么,我都听的。”
她顿了顿,认真说道:“要大胆表达自己的想法。”
周笙被她紧紧握着手。
这两年来,每每困难时,江芸都是这样握着她的手,认真而坚定地看着她,她的手明明又小又软,指腹还带着茧子,可只要被她这么捂着,就好似有无尽的勇气。
“我,我想要跟着秦夫人学做生意。”她低着头,小心翼翼说道,唯恐江芸生气。
她已经是举人老爷了,这么清贵的身份,若是家中有人做生意,是不是给她丢脸了。
江芸芸眼睛一亮,但她没有激动,只是继续问道:“为什么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