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房中燃着上等檀香,似乎是在等人,桌上摆着两套茶具,煮沸的茶水飘着浓浓茶香,混合着檀香,使整个禅房都十分温情安逸。
骆秋不好意思地左右闻了闻,幸亏这几日天气凉快,身上没有出汗,她就算几日不洗澡,也闻不到奇怪的味道。
她一踏进房中,顿时心情舒畅了不少,好像回家了一样。
“和尚,我又来了。”她大喇喇地往蒲团上一坐,抬手正要给自己斟一杯茶。
弘远眉头轻皱,重重咳了一声。
“怎么?你嗓子坏了?”骆秋倒茶的动作一滞,往他跟前凑了凑,见他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好像是看见她心里不痛快似的,“哎,你这和尚整日里说慈悲为怀,我都落魄成这样了,你还嫌弃我?”
弘远虚握拳头在唇边又轻咳了两下,“檀越今夜所来为何?”
骆秋觉得他十分奇怪,起身绕着他转了一圈,“你丢魂了?你说我来找你还能为什么?”
说到这个,她就满肚子的火气。
“你是不知道,我遇见一个煞神,他不光抢了我的银子,还差点儿把我送到大牢里去,幸亏我机警,早就做好了完全准备,不然…”她伸手去扯弘远宝贝念珠,被他躲开,她轻嗤一声毫不在意,“不然你就得去牢里看我了,没准那时候我脸上还刺了字,以后出门都得带着帷帽。”
“哎,你上次和我说京里来了贵人让我小心,那煞神好像把我的底摸透了,迦南伽的事情他也知道,还想让我老实交代,他以为我是傻子?就他…那样…”说到这里,她不禁想起那日在厅中第一眼瞧见他的场景,确实是惊鸿一瞥,不过白瞎了一张好看的脸,做起事来简直毫无人情味,她不屑地哼了一声,才继续说道:“他那故作清高又毫无表情像是铁板一样的臭脸,我多看一眼都觉得晦气,他以为自己是主持正义的大罗神仙,最多不过是搭台的戏子,唱的也不好听,而且…”
“檀越…”弘远眼睛有些抽筋地看着她,“话多错多。”
“无妨,这不是只有你我二人,我就发发牢骚,又没人听见。”骆秋一屁股坐在了蒲团上,说了这么多,有些口渴,正要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一杯。
忽然如鬼魅般无声飘出的一道身影遮住了她那一侧的烛光,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之中。
骆秋缓缓抬起下巴,目光从头顶越过,恰好对上一双冷到极致似乎看一眼就会被冻住的眼睛,顿时汗毛都竖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