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府书房。
怀袖被子书律拉进书房,却只是梗着脖子立在自己的小书桌前,任子书律如何劝,也不肯坐下。
越到午时,日头越毒。方才在院中,子书律连请带哄,到最后都上手去拉,才把她带进书房。谁知到了书房,怀袖的倔脾气上来,一双眼睛泛着微红,直勾勾盯着自己,不开口,也不肯坐下。
子书律知道她的脾气,眉心不自觉有些发紧发疼,又缓和了声音去哄:“阿袖可睡好了?”
他的声音柔和温润,怀袖心里本就是既难过又气愤,听着他如常温和,一副全然不把伤势放心上的模样,更是愤懑,嫩玉般的小脸一撇,干脆不看他。
子书律绕过书桌,又去牵她的衣袖,无奈叹气道:“阿袖有话想说,便坐着慢慢说吧。”
正院之中,除却风声与蝉鸣,便只剩二人说话声。景斐守在垂花门外,无人会进来。
怀袖被子书律牵着衣袖坐下,心里还有气,又恐他稍一动手便会伤势加重,只好坐了下去。
坐下后,抬眼见先生欲转身,也不知为何就急了,忙伸手去扯他的衣角。
子书律低头看她,眉目含暖:“怎么了?”
怀袖自恃坚强,却总在面对先生时泪不自控,刚一开口,一滴泪就从眼眶滚出来,“啪”的一声落在地上,“先生是、是故意被伤的,对吗?”
一声蝉鸣远远传来,不甚清明,未及书房之中便消声。怀袖话问出口,就见先生面上笑意更深,如含春水的桃花眼弯起,似欣慰,又似宽慰道:“阿袖如何想的,说来听听。”
书房中,盘香徐徐燃烧,一截白灰烧到末路,脱力一般落下来。怀袖终于冷静下来,初时想到先生受伤缘由时的震惊气愤,终于在袅袅香烟中缓和下来。
等看着先生坐回桌案后面,他所穿的玄色衣衫被日光一打,绣在领口的暗红莲纹猩红可怖,恍然像是一圈血痕向上生长,大有将他脖颈抵死缠缚之势。
怀袖目光躲过去,只觉有些骇人。
子书律却无感觉,左手取出藏在袖袋里的羊脂玉,握在掌心细细摩挲,唇边笑意不减:“如何想的,说来听听。”
怀袖坐正身子,心里仍有余怒不消,胆子也较平日大了不少,就这样迎着子书律的目光,将心中所想全数摊开:“先生深夜遇刺,宋相和长公主天色将明便到府看望,定然是昨日夜里就收到消息。帝师府上家仆婢女皆口风严谨,景斐更不必说,若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