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郎中夫妻俩以为他年纪小终会忘记自己的家,安心做他们的好儿郎,
他们叫他福子,宋晚昭安慰自己他们至少期望自己有福气,夫妻俩也在他愈发乖巧之下对他稍微好了一些,甚至在七岁时搬去了县里让他可以念书。
然而还算好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八岁时那半生无子的夫妻俩终于诞下了自己的亲生孩子,他们有了亲生的儿郎,那他这假的儿郎处境就愈发艰难了起来,他的乖巧在他们眼里变成了卖弄讨好,他的默然变成了抵抗叛逆,那段时间的宋晚昭仿佛做什么都是错,在动辄打骂之下他变得不安惶恐,唯恐在好不容易安稳的生活里再次被丢弃。
于是他只得白日完成学业,操持家务,夜里照顾不住哭泣的“弟弟”,然而这小心翼翼的对于自身价值的证明还是在“弟弟”三岁时失去了意义,郎中说家里没有多余的银两继续让他念书,即使他平日里已经靠着一手好字可以抄书赚钱了,
可夫妻俩依然认为这钱应该用在他们的亲儿子身上,他们的亲儿子还需要一件新的夹袄,即使宋晚昭在三九天穿的只是稍厚一些的单衣,他们的亲儿子还需要一双可爱的虎头鞋,即使宋晚昭一年四季能穿的也就只有那一双满是补丁的布鞋。
吃不饱穿不暖也没什么,宋晚昭却惧怕他们不让自己念书,于是他表现得愈发乖巧,甚至下跪恳求表示不会多花家里的一枚铜钱,而且还会在书院找些杂活来做补贴家用,这才守护住了自己读书的权利。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日子就这样在抄完的一页页书和反复清洗的尿布里度过。
时间来到他十六岁的那一年,那是改变他人生的一年,这时的他已经考过了乡试,成了举人却没能让他在这个家更好过一点,他的弟弟也已经八岁了,却依旧不爱读书,大字不识一个,他悉心给弟弟起的好名字赵圣哲,希望他能成为一个道德才智过人的人,可他弟弟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这也更让郎中夫妻怨怼,怪罪他没有好好教导弟弟,更是不许他再在空闲时间看书练字,于是他将所有大好的少年时光都放在了对这弟弟的栽培上,
然而这却让赵圣哲心生嫉恨,他不愿在家中读书习字,每每偷跑出去玩就要被宋晚昭说教,年幼的孩童并不知晓语言的杀伤力,所以他在被宋晚昭要求罚抄时总是会像倔强的小牛犊一般昂起头大声嘲弄:
“你不过是个捡来的野孩子,又不是我亲兄长,吃我家的用我家的,我才是这个家的主子你凭什么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