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星来探望燕十九时他正望着天花板出神。
燕十九想起那些在身边死去的同僚和敌人,血肉黏腻的触感还在他身上游走,鼻尖仍有挥散不去的腥臭气味。几天前还志得意满地觉得这次出征十分顺利,现在他亲自点出来的小队已经伤亡小半。
他应当已经习惯了。
燕十九幼时正是百年难遇的饥荒,杂草树皮都被吃尽了,一村之中,饥饿而死者十之六七,连饿死者的尸也会在一夜之间神秘消失。
祖父祖母吃了观音土,没多少时日便腹胀而死,他爹娘商量着把他带到集市上换些粮食,好用作逃荒的盘缠。
燕十九听到爹娘的谈话后就偷偷逃跑了,可毕竟饿得太久身体虚弱,小孩没逃出两里地就倒在一个男人面前。
这个男人就是燕十九的白先生,他给小孩半个馍馍,小孩就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馍一边颠三倒四地给他讲自己的遭遇。于是白先生带着小孩找到他爹娘,用一吊钱换走了小孩,给他取名叫燕十九。
先生喜好收藏各类剑器,也擅剑,毕竟没有点护身的本事也不敢在外独自漂泊。
先生教他剑术,也教诗书。燕十九习剑很快,先生常说他是剑术上的天纵奇才。
至于诗书么,用先生的话来说反正燕十九也不会去考学,识字也就够了。
燕十九就这么跟着先生四处漂泊,从饿殍遍地的家乡到纸醉金迷的繁华都城,目睹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惨状,也见证了边关将士舍身为国的豪情,先生带着燕十九赏尽江南烟雨与大漠孤烟,来仙舟之前,他还许诺要带燕十九去他的家乡看一看。
可后来燕十九不知怎的到了仙舟,投身云骑参与对丰饶孽物的追杀。
先生口中的月亮,燕十九此生无缘再见。
燕十九早已接受生命脆弱有如晨雾,可每当感受到前一夜还在笑着谈起爱人与孩子的同僚的血肉淋在身上的温热触感,每当闻到那股挥散不去的腥臭味
他还是......
“十九,今天怎么样,好些了吗?”
是应星来了。
“好多了,丹鼎司的药见效很快,天南姐说我我后天就能回云骑宿舍了。”燕十九坐起来,自觉地往一旁挪了挪,拍了拍被子。
应星也就坐了过来,他没提还有出去搬个椅子过来这个选项,燕十九都给他挪位置了,他再说要去搬椅子怪让人伤心的。
“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