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米把脑袋仰向铅黑的夜空,像一条搁浅在岸上只能徒劳仰望星空的鱼似的张大了嘴,向空荡荡的酒瓶乞讨最后两滴酒液。
“见鬼……这么快就喝完了?”
他甩了甩酒瓶,不耐地随手丢到身后。
酒醉后的惫懒感让他无比思念睡袋,但至少还要一小时才能换班结束守夜……
浓雾般的黑暗里,狂风呼啸着宣告它们才是旷野的主人。但慷慨激昂的宣誓词没并有打动唯一的听众,旷野的守夜之人反而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对着暴雨来临前的夜空咕哝醉话。
“暴雨,哈哈,谁会连天上掉几滴水珠都怕得要夹着尾巴逃窜?真好笑。”
汤米搓了搓脸,不屑地嗤笑一声。
不知对谁展现的轻蔑笑意还没有正式成型,汤米忽然觉得,似乎有某种冰凉的东西落到了头顶。
用手一抹,透明的,是水。
浸泡在酒液里的感官终于迟钝地站上了岗哨,他茫然地抬起头,成百上千密集如巴掌的雨珠劈头盖脸地重重砸落下来。
*
“雨来了。”
伯尼丝将睡袋拍开,铺在陈旧的木地板上,抬头看了看木屋更加破旧的低顶。
雨滴敲打玻璃与房顶的声音像是某种不期然的独奏,在旷野辽阔的夜里嘹亮得不容辩驳。
起初那只是缓慢而礼貌的几声轻叩,继而迅速被紧促的复数重击取代,很快便噼里啪啦地乱成一片,变成了杂乱到挑衅神经的无章交响。
这是一场急不可耐的雨。
交织错落的暴风雨在旷野上肆虐,当然也不会放过唯一的顽抗者。在暴雨猛烈的进攻之下,木屋已经发出了细微的吱嘎声。
“我说,这木屋子没问题吧?” 伯尼丝忧心忡忡地看向木板拼钉成的屋顶:“在外面看起来就一副随时都要散架的样子……小占卜师,你觉得它能撑过这个夜晚吗?”
“应该没问题。”
柯莱尔想了想,补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