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曲曲折折的十字路,前方藤萝缠绕、佳木青翠。
抄手游廊边上,是一个玲珑精巧的亭子,过了桥,眼前风景变得朴素而又简单。
一个简单而又质朴的小院内,晒着各式各样的字画。
倪师的书房设在太学一角,虽不是最豪华宽敞的,却是最安静的处所。
虞藻闷闷不乐地跟在倪师身后,越靠近倪师的书房,他越是郁闷。
四周并无多少宫人,若他当真受了货罚,恐怕连传话的人都没有。
可若是倪师真要罚他,他也受不住的。
总不会用戒尺打他手心吧?他谨慎又忐忑地想,应该不会,他可是背后有靠山的北凉小世子。
万一呢?万一倪师不畏强权,非要用戒尺打他呢?
一路上,虞藻走了多久,便担心了多久。
小脑瓜一直处于担惊受怕的状态,他连倪师什么时候停下都不知晓,步伐还在往前迈。
虞藻迎面撞上倪师的后背,光洁雪白的额头即刻浮起一层薄粉。
他眉尖皱起,显然又要发小脾气了,可当倪师转过头来看他时,他又赶紧眷大一双眼睛,满脸无辜。
「可有撞疼?“倪师道。
按理来说应当是不疼的,在小世子撞上来的同时,倪师后背也感受到一阵冲击。
他自觉力道还好,不至于到疼的地步。
可见小世子额头的红实在骇人,他迟疑片刻,还是问了一句。
虞藻哪敢说疼?
他摇摇脑袋,说:“不疼的。“
得极其漂亮。
代笔之人在模仿虞藻笔迹上,显然下了功夫,但此人也没能将“虞藻“这二字写好。
拘谨又克制的运笔,连原本写意流畅的五分都没有达到。
倪师教学严苛,最难容忍代笔之事,这不仅仅是品行问题,更是态度问题。
但瞧着眼前这张俏生生的小脸,小世子一脸天真无辜,实在不像会做出坏事的模样。
回想起后院发生的事…...倪师大概心中有数了。
小世子多半是被逼的。
看起来不谈世事、单单纯纯的小世子,自然没有那么大的胆子,竟找他人代笔写功课。
无非是那凌小侯爷,非要帮他写功课,再换取许些亲近机会。
此等行为,当真色胆包天,猪狗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