跄跄地走进船舱里,过了一会,抱出一件大氅,替薛似云披上。钱嬷嬷又坐了下来:“薛娘子,我还没来得及同你说一说陛下。”
薛似云一张脸被风吹的惨白,嵌在绒绒灰毛里,淡淡问:“了解陛下,就一定能博得宠爱吗?”
“那不能够,远远不够。”
“既然如此,您还是说一说先皇后吧,除了仁爱宽宏,如沐春风外,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钱嬷嬷沉默很久,久到薛似云以为她并不想回答:“嬷嬷不想说就罢了,甲板风大,咱们回去吧。”
“孝嘉仁德皇后是一个怎样的人,我说了不算,史书上的只言片语也不算。这个答案,就留给娘子自己去找寻吧。”钱嬷嬷的眼眶里转着泪花,“说实话,我伺候娘娘二十四载,也没有底气说一句完全了解她。”
船舱内传来忍冬干呕的声音,薛似云起身道:“忍冬醒了,我去熬一碗止晕药给她。船舱内气味不好闻,要散一散味,嬷嬷稍后再进来吧。”
钱嬷嬷眯眼远眺两岸连绵不断的群山,船行其中,永远望不到尽头,也不知何时能登岸。直到身边空无一人,她才幽幽道:“你和她,她和你,没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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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四年腊月二十,京兆而来的安福船靠岸扬州码头。
扬州也才落了一场大雪,堪堪停了,枝头上还压着不少松软的雪花,“哗啦”一声,有意滑进行人的后颈里,惹来一声哭爹骂娘。
她们一副外乡人的模样,坐在码头边上的茶馆里等着薛家驱车来接,偏偏薛似云又生得极为打眼,不少人透过竹帘往里瞧,窃窃私语。
薛似云脸上没什么情绪,忍冬有些担心地问她:“娘子怎么了?是不是太劳累了。”
她目光落在茶馆外一株血红的山茶花上,明晃晃地出神。
“哦,娘子是喜欢那朵山茶花。”忍冬自认为很懂她的心思,起身就要去摘几朵讨她欢喜,“回头插在花瓶里用水养着,好看的很呢。”
薛似云回过神来,淡淡道:“你费劲将它囚在那一方浅浅的净瓶里,没两日就凋谢了,何必呢。”
忍冬摸了摸耳垂,羞涩一笑:“我考虑不周全,那咱们回头也在院子里养一株,好不好?”
钱嬷嬷将茶碗一摆,笑道:“自然可以。”
茶馆外有一阵嘈杂人声,没一会,小厮引着一行人走进她们的包房。
为首的男人身材不高,体型略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