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取来冠服,悉心换上,才前去面圣请罪。如今臣虽着冠服,却要手持毒物奉与先帝之子,皇室血脉,恕臣胆怯。且顺王与陛下为同父所出,相貌上到底有几分相似,臣更是手颤心惊,宁被枭首示众也不敢奉与之。”
赵熙政听完,则说:“你竟畏惧朕至此,连见了形貌与朕相似之人都畏惧么?”
“若说畏惧,倒不如说是臣敬陛下。”顾长俞道,“今日晨间臣来时,便和陛下说过,臣昨日在大殿上插口顺王之事,是因为觉得顺王是陛下亲弟,就算做错了事,也该由陛下亲审。臣觉着安大人质问顺王不妥,自然于臣自己也知不应插手帝王家事。况且,臣曾听闻先帝对祖父有恩,那便是于顾家有恩。臣是顾家后人,顺王到底是先帝之子,臣若真行了此事,便是不孝;臣若不行,便是不忠。忠孝难以两全,故臣特来请陛下降罪。”
赵熙政走到他面前,凝视了他许久。顾长俞跪在那里,连一丝都未曾挪动过。
良久,赵熙政归于书案后,对他道:“起来吧!”
顾长俞未敢起身,见他不起,赵熙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是朕未曾考虑到你的心思,你退下吧。”
顾长俞只好起身,对着赵熙政又是拜了拜,遂缓步退去。
“不过,你刚刚说,朕给你的是毒酒?”
身后传来赵熙政的声音,顾长俞一愣,又转回身去,不知该说什么。
“朕何时给过你毒酒?”
顾长俞心领神会,道:“陛下不曾,是臣说错了话。”
“无妨,你去吧。”
顾长俞垂首,出了恭肃殿。
赵隶知道他一早就被叫进了宫,此时正在正阳门前等着他出来。顾长俞罩着大氅,腰间系着腰牌与玉环,行走间有环佩声响,赵隶听见声响便向那边看去,看见他过来就走上前,见他面色不是很好,当下便隐约猜到发生了何事,只同他一起上了马车,进了齐王府才开口。
齐王府是新宅,占地不若侯府大,却也是修得恢弘大气。园中有下人往来侍奉,皆是宫中安排来的,唯有一个管事是顾府给赵隶送来。
顾长俞尚在顾府住着,还没搬进自己的府邸,此时却也无心留意赵隶的新宅,到了堂内就往榻上一坐,自己端了茶来喝。
“别靠那屏,我就这一个镶着宝物的榻。”
顾长俞默默往旁边靠了靠,又往身后看了一眼,“珍珠而已,而且看着像是从庸州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