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已经到了乙卒。
在玄都道上也有两分名声,往来众人都尊称一句“兰姨”。
瞎子没有抬头,沉闷嘶哑的声音从见生双臂间传出:“东西给我。”
兰姨后退一步:“且慢,廖季说了,接应不成才给你,如今,还不能断定呢。”
廖季已死,如何不能断定?
瞎子却知道,能说到这一层,就足以说明,她说的一切是真的。
文弃儒倒是诧异地问出口:“怎么就不能断定了,那廖季的尸身,辰师兄都细细看过,死得不能再死了。以你之言,难道他还活着?”
兰姨掐起兰花指,理了理鬓间碎发,笑而不答。
见生恍然:“他的琴!”
“既然都说这人爱琴如命,为何对那把琴只字不提?”
瞎子抬头,见生眼角眉梢带着窥见秘密的小小欢喜,瞎子看不到,但是能感觉到。
他缓缓起身,推开了见生。
“廖季的本体是那把琴。”他说,“他并非凡人,而是器灵。”
浮花宫中的一把古琴,琴弦被不同的乐师拨动,或凄切、或柔婉,天长日久,灵气汇聚,幻化了人形。
他曾在内库入口与廖季擦肩而过,对方气息精纯,丹核稳定,仿佛和畅煦风,温柔却有力量。
廖季在他的身后驻足,似在回望。
他那时刚刚杀了上任河东道记相,心绪不宁、幽窃幻听去而复反,令他头痛欲裂。他也停下步子,冷冷转过身去。
“《碣石调.幽兰》”,他的声音同气息一样,温和、舒缓,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若有机会,愿为君奏一曲。”
《碣石调.幽兰》是上古曲谱,宁静悠远、明朗豁达,可以平气、定性、消心魔。
可惜不曾交谈。
他看出自己心绪难平、戾气横生,也对,他是器灵,对这些情绪的感知最为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