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草迟缓等种种蛛丝马迹中判断出,镇北军中有奸细。
沙场征伐,最怕的就是有人在背后捅刀子。神秀都尉们送去的那些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更是坚定了他做出决策的决心——
撤军!
妫、顺二州城墙损毁、粮草不足,这一场仗定然不好打。从妫、顺二州撤军,退兵至幽州,方才有一战之机。
然而,撤退并非朝夕之事。不仅军队要撤,这两州数十城的百姓也得撤。
战事如火,势如燎原。能及时撤走的百姓,尚且能保住一条小命。撤不走的,也就只能等死了。
这本是危急的情况下,能做出的最优决策。但终究有人,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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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望舒是五都尉中轻功最好的那个。
旁的不必说,只说他曾经“夜盗千家”的威名,和出入皇宫大内如过无人之境的手段,潜入镇北王的府邸探听消息的活计,便理所应当地落在了他头上。
顺州府衙内,陈望舒躺在房梁上,偷听镇北王与手下的一员小将争辩。
这小将真不一般,只是个小小的先锋官,却比身为大将军的镇北王声气还亮,气势还足。
“为什么撤的这么快!西戎大军离顺州的城墙只有不到三十里,战事一触即发之际你率军后撤?你叫城里的百姓怎么办?”
“跟着撤就是了。”
“说得轻巧,那么多人,如何撤的完?你不是没听到西戎人在儒州、武州屠城的消息,再多守两日不成么?”
裴春望顿了顿,大约是终于放下军报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镇北军中有郑氏安插的人,我还没有查出到底是谁。粮草、支援这些无法保障,强守妫、顺二州,只会让大军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可兵不就是保护民的吗?怕死还当什么兵?”那小将猛地将镇北王手中军报扯去,两手撑在他的书案上,迫他面对自己,“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放着满城的百姓不管,还叫什么镇北军?”
“镇北军的命也是命。西戎率十万大军压境,一捣即毁的城,多守一天就多一分危险。”裴春望终于正眼瞧他,声音也严厉起来,“这是镇北军的主力,我是镇北军的主将,保住镇北军是我首要之务。”
“说得好听!你心里还是计较那些京城里的那些算计。”
“不提防那些算计,镇北军早就全军覆没了。”
“说到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