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分明只是想,好好地活着。
于是,在媒人叩门的那日,她像世俗间无数女子一般,轻易地交付了终身。
她回过神,平淡地看着面前朝夕相处的人,倒在地上,无力地挣扎着,似乎同白日在铺子里要宰杀的猪也没什么分别,唯一不同之处,一个是她的货物,一个把她当成货物。
“你说,你曾在蔺将军的手底下当兵?”
楚四娘垂眸,看着手中那柄匕首,指尖轻抚刀身,将那“蔺”字上的血色一点点抹去,目光中流露一丝嫉恨,“可真是好命,让人羡慕……”
“偏你一点都不知道珍惜,他的忠君报国、扶危救困你没学到半分,却还好意思打着他的名头逞威风!”
“唔唔!”王兴为拼命地摇头,蜷着身子,像条爬虫似的蠕动过来,用脑袋磕着她的鞋面,试图想唤起他们之间聊胜于无的情分,以博得最后生还的机会。
但显然,并没有用。
“嗜赌为命,典妻还债,”她面无表情地开口:“将军的麾下,怎能有你这样的败类?”
刀刃自脖颈处刺下,一条人命就没了。
比杀猪还要简单。
鞋底踏过地面温热的血,留下一串殷红的印子,她拿出被藏在箱底的浅绿色衣裙,小心翼翼地换上,抚平每一道衣褶后,给自己梳回了姑娘家的发髻,认真地将唯一一根银簪戴在发间,推门出去。
路过小院,鸡窝里也是静悄悄的,漫漫长夜,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好像很幸运,但又不够幸运。
活着,但却没法继续活着。
偏远的小镇并没有宵禁一说,她走过熟悉的街巷,驻足在平头百姓避如蛇蝎的衙门口,仰头,那轮明月还如当年一般。
“将军,若你知道,被你救下的会是个杀人犯,你可会后悔?”
“我不愿你后悔,所以——”
明月的光辉逐渐隐匿于云层,天边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纯澈的白,而后慢慢的,那条白蔓延开来,所有的黑暗再无所遁形。
她拿起那根旧得生出毛刺的鼓槌,重重地向鼓面砸去。
“我来投案。”
……
连天的云似有数尺厚,一层压着一层,一片遮着一片,将整个天地笼得昏昏沉沉的。仓皇的风一路逃窜着,哀嚎的声音遍及四野。行路的旅人早已躲进了泥瓦的庇护之下,门窗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