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的牢室中,蓬头垢面的犯人被粗硬的铁链缚住手脚,似具毫无生气的腐肉挂在那里,连有人经过都未抬眼瞧上一瞧。
前世记忆不可避免地朝她袭来,多少个噩梦里,那铁链撞击的刺耳声响总萦绕她耳畔,她的父兄,曾经也是被折磨成了这般样子的吗?那时的他该多疼啊!
云眠忍不住捏紧了身侧的披帛,垂下眉眼,只盯着地上压抑的黑色石砖看,视线里唯一的色彩,便是走在前方的矜贵男子的月白色皂靴。
云眠魂游天外,全然不知走在前面的人何事停了脚步,便猝不及防一头撞上了他挺阔的后背。
“啊!”她低呼一声,捂上额头。
燕怀峥皱着眉回头,这才瞧见云眠不太好的脸色。
“云娘子怎吓成这般模样?”他以为是夜狱里的情景吓坏了少经世事的女子。
面对燕怀峥的嘲笑,云眠难得地没反驳,掌心揉着自己方才被撞得有些发疼的额头,仍旧垂着眉眼。
燕怀峥盯着她眉间那枚花钿,在她白皙的指尖显得越发殷红。
终究不过是个未及笄的丫头。
燕怀峥抬头,朝跟在远处的霜枝瞧了一眼。
霜枝猛地顿住步子,生平头一次无法领会主子那眼神的意图。
反应了好半晌,又将两人方才的情境翻来覆去琢磨了好几遭,终于挪动步子飞快跑出去,不过片刻,双手托着一件大氅进来。
“主子。”霜枝一脸求表扬的希冀,将那件男子大氅捧到燕怀峥面前。
燕怀峥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大氅,唇角抽了抽,又望了她一眼。
霜枝接收到信号,私以为这一眼是主子对自己的赞许,不好意思笑了笑,站着没动。
燕怀峥无奈皱眉,只能在霜枝震惊的目光中接过大氅,披在了一旁形容惨淡的云眠肩上。
云眠只觉肩头一重,疑惑抬头,燕怀峥已经不再看她,大跨步朝前去了。
行至一间逼仄的牢室,里面关了位清瘦的青年。
那青年坐在墙角的一堆枯草上,背脊挺直,一双眼睛毫无聚焦地落在虚空。
见燕怀峥来了,那青年眸光似动了动,只一刹,又恢复茫然,似那一眼的光亮只是旁人的错觉。
燕怀峥带云眠在远处站定,望着那牢室中的青年。
狱官捧着文书上前来,毕恭毕敬道:“殿下,此人均已招认。”
“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