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淡然和叶平峦的冷静等同起来,看作一种冷漠也说不定。
那日是三月初八,一个寻常的日子。
冯稹的父亲冯凭下了值回家,和家人用过饭后去了书房,不一会儿他的妻子婉娘也去了,去给他送安神汤。那几年冯凭开始有了头疼的毛病,婉娘托人从老家寻来的安神方子有些效果,时常熬了汤给他饮。
约莫亥时末刻,有人潜入冯府,直入书房刺杀了冯凭。同在书房的婉娘试图逃出,被抓回,刺死在书房门口。
其后,被书房打斗的动静惊醒的长子冯秩赶来,同样被刺杀。凶手随后与冯府的家丁狭路相逢,杀了好几个手无寸铁的下人并一个孩子,这才逃走。
“不过这些事都是后来听说的。当时,我并不在场。”
正如对固北公主所说的那样,冯家灭门那年,冯稹才八岁。
冯秩作为长子,完美地继承了父亲的文武兼修,很有虎父无犬子的意思。有了哥哥珠玉在前,冯稹则显得没什么出息,文么,背不全课本,武么,他年纪还小,招式只能做个七八分像,剩下的就有些敷衍。
那时母亲的肚子里还怀着老三,父亲一直希望是个女孩儿。冯稹也希望自己能有个妹妹,如果再来个文武双全的弟弟,只怕父亲眼里就再没他这个孩子了。
他也不是不愿意学,就是学着学着,总会发现更有意思的事。
初八那天,冯稹刚和兄长吵了一架。因为他练功又偷懒,父亲已经斥责过他,兄长来指点的时候,又把父亲说过的老话学了一遍。冯稹听得烦躁,当场顶撞,结果反被兄长打了手板心。
他一气之下,谁也没告诉,自己溜出家门,决心再也不要回来当冯家人了。
但八岁的冯稹未曾想到的是,他后来确实有了不做冯家人的机会。
就在他离家出走的当晚,全家死了个精光,连冯家那个未出世的孩子都未能幸免遇难。
“官府来人查访,书房里一片混乱,清点后发现丢了几件父亲珍爱的古玩,便说是窃贼谋财害命,很快便告结案。但我始终觉得,没有哪个贼会如此招摇,在灯火还亮的时候入室行窃,之后又堂而皇之地连杀数人才逃之夭夭。更何况,我父亲死得蹊跷。”
即便已经过去十二年,曾亲眼所见的景象仍然历历在目。
冯稹因为离家出走而逃过一劫,也未能目睹凶案发生的场景,但后来他见过父亲的尸身,浑身沐血,并不似被偷袭得手,而是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