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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宪使被马颠簸着,满腹怨念:姓吴的拖拖拉拉还不赴任,故意的吧。
被人念叨的吴桐忽觉鼻子痒痒想打喷嚏,可这是在御前,她这一个喷嚏打出来,可能皇帝陛下不介意,但被旁人知道肯定要参她一个御前失仪。
虽说在朝为官没有不被参的,但因为一个喷嚏被参就很没有必要,毕竟被参了还得吵架。
吴桐忍住了喷嚏,问起这个南海县令滕从周来。
“滕从周是六年前被贬到广州的,其人颇有些才干。”闵廷章说道:“他没有当地背景,又因广州州治所在南海县,他这个南海县令被拉拢的价值不太大。他当南海县是,正好冼氏与植氏联姻,海氏因此不得不收敛动作,机缘巧合,三家都没有动他这个县令。”
豪族没有动作,下头的乡绅便都老老实实,将滕县令当个摆设供起来。
滕从周在夹缝中安稳过了六年,可见不是个庸才。
“这位滕县令是怎么被贬去广州的?”吴桐好奇问道。
闵廷章道:“牵连进蒋鲲私卖盐引的案子里,他本人无过,只是有几个不省心的兄弟,借他之名参与贩私盐,把他连累了。”
吴桐问:“那他的兄弟现在呢?”这哥们儿挺倒霉,可别今后起来,又被倒霉兄弟连累。
“都流放去凉州修城墙。”闵廷章说着忽然笑了,“倘若陛下登基时大赦天下,滕县令的兄弟都在大赦范围内。”
吴桐也笑了,这不是巧了么,咱们陛下就不大赦天下。
不愧是陛下。
王妡对吴桐投来的崇拜目光回以一长眉微挑。
滕县令将广州现状都写明奏折上,豪族横行,官商勾结,驻军废物,沆瀣一气。
“我这开局不太好啊。”吴桐把奏折再看一边,边看边啧啧。
“吴知州能治江南东路转运司,广州自不在话下。”闵廷章送上恭维。
“别,你别给我戴高帽子,”吴桐把手一挡,“我可戴不起。”
再说了,就算天崩开局她也得去,她要敢退,就是退一辈子。
吴桐看向王妡,说道:“陛下,海卫诠既是在堂上被人所杀,朝廷须得优抚他的家属,安抚海氏族人。然臣以为通判一职,海氏人不宜再担任。”
吴桐认为,海氏人已经横行至此,朝廷若以安抚名义由海氏人继任,他们只怕会更嚣张,到时她在广州会相当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