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他好似见到十七娘。她说,她们乃睡过好些时日的关系,她说拜他为师,她说了好多好多。更有江南小院,月丘凉亭之下,他为她挡风。
赵斐然猛地醒来,满头大汗。
左右看看,见自己真在剑南府衙,不是江南小院,没有名为月丘的六角凉亭。
惊觉之下,方知自己梦魇了。
梦个什么不好,梦见十七娘?那个没良心的小东西,显得他忒没出息。
睡不着,不安心,自我唾弃,赵斐然起身喝水。一口水还未入腹,宋大监火急火燎入内,“殿下,可是梦魇了?”
赵斐然没好气道:“就你多话,哪日割了舌头。”
宋大监见过大风大浪,不计较,“最近几日殿下总是梦魇,白日里瞧着倒没什么。奴想着,夜间多多留心一二。殿下日理万机,政务繁多,身子骨重要……”
“你说我好些日子都梦魇?!”
于这一道,赵斐然丁点不知。他只当自己这是头次梦魇。
“确是如此,这几日是这样。再有,去岁下半年到今岁上半年,也有一些时日殿下夜间梦魇。老奴还当殿下这毛病好了,却不想这几日又起来。可是要令大夫来瞧瞧。”
营帐内外,随伺的大夫不少,太医也有一二。
赵斐然蹙眉,“宋大监,你莫不是背着我做下什么错事?”
“老奴不敢。”
“那你胡说我时常梦魇。”
“千真万确,奴但凡有一句假话,即刻叉出去!”
男子悄无声息踱步,似在思量宋大监言语是否可靠。及至他走到宋大监跟前,“我在睡梦中,说过话?”
宋大监颤抖,宋大监想起那五十板子。
哆嗦着道了一声,“殿下喊了一声十七。”
听得这话,赵斐然陷入沉思,宋大监趁此功夫呼伦图行礼告退。
十七……赵斐然嘀咕不停,难不成在他自己都不知道之时,就已注意到这狼心狗肺的小娘子了?!
若是如此,那此前的机缘又在何处呢?
……
冬月十一,十六娘回门。
漫天大雪,纷纷扬扬。十六带着冯骥堪堪下得马车,就被家门口乌泱泱一帮子人惊住。她家小娘子多,这事她知道。打夫人膝下的十娘嫁人之后,家中娘子越来越少,逢年过节,也不见回来几个。是以,猛地见到这多姐姐,十六娘有些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