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了几天的食材发了会儿呆。
将军只说或许不回来。
所以……或许回来呢?
月生还是炒了几个菜,在将军屋子里整整齐齐摆好桌子,忙完天也黑得差不多了。
他静静地等,偶尔穿堂而过的风将味道送进他的鼻间,好似在撩拨那那丝隐藏起来的期待,却没想戌时一到,外面突然嘈杂了起来。
“噼里啪啦!”
是村长放炮的声音。
小坞村里不是每家每户都能买得起炮仗,久而久之,众人就养成了过年夜一起去长亭放炮的习惯,当然炮仗主要还是沈黎明买得多,众人也只是去凑个热闹。
这个热闹自然是不属于月生的,他只能到院门处坐着听。
“噼里啪啦。”
最响亮的这个是圆筒装的大炮仗。
接着一直能有十八响的是长鞭炮。
月生从前见过,没有刻意记,但印象却很深刻,因为那是他为数不多的和爹爹在一起的回忆。
很快,月华高悬,快要到子夜了。
年夜饭年夜饭,过年前夜吃的才叫年夜饭。
将军再不回来,这饭便没人吃了。
月生最后又沿着那条小路看了一眼,光秃秃的泥土两边是胡乱生长的杂草,在黑暗里显得张牙舞爪,哪里有人回来的影子。
他叹了口气,终于转过身,只觉得连门上挂的红灯笼都黯然失色。
月生推门进了莫云的屋子,点了烛灯,照得这桌上的菜带上些许暖光。
光虽是暖,菜却冷得透透的。
少年坐下,将碗筷如常摆好,给自己的那一碗里盛了饭,静静地拿起筷子吃起来。
“噼里啪啦!”
外头的鞭炮声愈演愈烈,按照以往惯例,一直到初一早上都不会停。
可这充斥耳朵的喧嚣对月生来说反而成了诱生酸涩的种子,扎根在她心里,慢慢生根、发芽,又尖又细的根条向外蔓延,刺挠得他忽然后背和眼睛都发酸。
他揉了揉眼睛,却发现丝毫不起作用,反而愈发酸胀,最后竟渐渐有了湿意。
“啪嗒。”
一滴眼泪落在了碗里。
他没注意,和米饭一起送进嘴里,咸得人难过,眼泪就再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为什么……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也从没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