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当然,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弩箭反而更加大行其道)。
张虎的弓兵们都有大盾兵掩护,但射击时无论如何也要从盾后跳出来张弓、瞄准,这便给了以逸待劳的守军弩兵绝佳的机会。为了便于引弓,弓兵们都只着了半身皮甲——即便是铁甲,在弩箭面前都不堪一击,何况皮甲!被射中要害的弓兵固然会当场殒命,哪怕只是四肢中箭,人也就一辈子废了。几十名弓手被射倒以后,张虎无奈地撤下了弓兵队。
比杀伤人命更厉害的是对士气的打击。侥幸没被射中的百姓们冒着箭雨把长梯架在护城壕上哭爹喊娘地跑过去,不时有人慌乱中一脚踏空踩在空当里把自己卡住,再把后面拼命逃避城头羽箭刹不住脚的一溜人通通绊翻,你拉我拽地先后全栽入壕里……
张虎出身边军马队,擅长的是骑马对冲和抡刀子砍人,直到此时依然没有多少攻击坚城的经验——四川的几座城都是通过奇袭内应之类的手段拿下来的,于是一直默默地看着。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墙下才慢慢聚起千把号人,还有十几架梯子,心里终于明白:这样子,巩昌府怕是打不下来了,没有任何威胁的守军可以肆无忌惮地探头攻击,这仗还怎么打?好像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城头一线突然蒸腾起一长溜白白的水汽,紧接着便是两两成对的守军端着大锅兜头向城下浇来——他们竟连投石都不屑,直接在墙上烧开了水往下浇!墙上不时有守军探头出来向下观察,一手扶着墙垛一手拼命挥着,指挥着端开水锅的家伙们往人多的地方浇下去……
墙下是一片鬼哭狼嚎。
督战的营兵们在安全地带挥舞着棍棒刀枪,还在把百姓们源源不断地驱向城下。惊恐万分的百姓们扎成堆畏缩着,躲避着,最终还是不得不向城下的箭雨中奔去,像极了被群狼包围驱赶的羊群。沿途的尸体、血泊中挣扎哀嚎的同伴都带给他们极大的震撼。最恐怖的是从墙下迎面逃回来的那些被开水浇得活鬼似的家伙们,有的头发脱落了大半满脸水泡、有的身上挂着好大一片被烫脱的皮肤,嫩红的肉露出来,沁出黄澄澄的一层液体、有的跑着跑着一头栽倒,在地上的每一下挣扎翻滚,都会留带下一片皮肉,而惨呼中的人却浑然不觉……
终于,恐惧慢慢开始压垮了精神,人群变得歇斯底里,越来越多的人不再向城墙的方向跑,而是漫无目标地向两翼散开。两翼是方戈的几个营负责督战拦截。张虎立马在临时堆起充作将台的土堆上向彼处望去,很快得出结论:再不采取措施,人数众多的百姓迟早会冲破方戈